林芷珊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惜,她怎么掐着自己都能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她知道,因为父亲的作死,她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状态了,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被宠爱坏了的小公主了。 夏安笙看了她一眼,脸上写满了无所谓的表情:“其实这件事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你要知道,这世上除了你自己,任何人都靠不住!” “尤其是大舅,他就是唯利是图,所有的关系在他的野心面前都得让步。” 林芷珊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可是,他得到的已经很多了啊,还想要什么?难怪我母亲会离开他,一定是早就知道他的德行了,只有我还被蒙在了鼓里。” 她无法接受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 父亲这样害她就算了,怎么还能背叛她? 这些年来,她还以为林家的一切都是她的,突然多了一个弟弟出来争宠,那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灵堂里。 大家悉数散去,只留下了林父和林小武。 他心里像浇了一瓢油,怒火忽地燃烧起来。 还没等林小武张嘴,他便一声厉斥道:“给我跪下!” 林小武还是年轻气盛,满脸不甘愿,嘟囔着嘴道:“我哪里做错了,跪什么跪,做错的是父亲你。是你让我和我母亲一直流离失所,一直到现在也不被林家承认。” “这件事也是我母亲要求我做的,如果我不来,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认祖归宗了!” 林父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弯,迫使他跪下。 林小武压根儿不认错,跪下了又接着爬起来。 脸上虽然稚气未脱,却多了一层初生牛犊的傲气:“我说的就是实话,奶奶年纪这么大了,我要是不出现,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 “她现在只是伤心过度,等她慢慢就会接纳我了。哪有人不喜欢自己的血脉的?” 他言之灼灼,让林父十分为难。 他只感觉万分头疼,养育的孩子一个两个全都是一身反骨,越不让他做什么偏要做什么。 林父原本是打算再过一段时间,等老人家对他的偏见消除了以后,再安排一个时间让她去接纳这个孩子。 那时候好歹还能爱屋及乌。 这个时候,她的心底眼里都是恨,根本就做不到一视同仁。 这林小武,简直是坏了他的计划。 林小武见他半晌不说话,便自顾自地说道:“爸,其实我们不用去管那些流言蜚语,我看奶奶这身体也坚持不了多少年了。等她死了,林家所有的东西自然都是我们的了。” “我现在出现,也只是想让她临死之前能够瞑目,让她知道还有我这个孙子。我又不是不孝顺她,我也会努力对她好的,只是你一直不给我这个机会而已。” 林父大声斥责道:“你胡说什么,你奶奶会长命百岁的,你简直就是不肖子孙,就这么见不得你奶奶好?” 林小武不以为意:“我和她有没有生活在一起,自然是没什么感情,而且我说的都是实话,难道您不觉得奶奶是个很麻烦的人物吗?她和我想象中的奶奶一点儿也不一样,看着就很难缠不好相处!” 他滔滔不绝,听得林父头皮发麻。 他知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怎么说都不会有任何用处。 便长叹了一口气道:“孺子不可教也!” 随即便大跨着步子离开。 夏安笙待在酒店里,已经待到浑身都要发霉了。 她舒展了一下筋骨,看向林意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那现在就可以回国了,刚好把外婆接着一起。” “不行,把外婆带着太惹眼了,我们还是分批次回去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让林意都有些害怕。 她凑近问道:“安笙,你确定你有把握吗?你也知道我哥在这里的人脉有多广,想要把我们生擒简直是秒秒钟的事。” 夏安笙起身拉开窗帘,看向窗外的阳光。 她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人脉是广,但是抵不住他笨啊,不然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怎么也没见他找到我们的踪迹?” 一听到夏安笙这样说自己的父亲,林芷珊下意识地想要发作,最后还是垂下了拳头。 她吸紧了鼻子,喃喃道:“你说得没错,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爸了,我没有这么心狠手辣的爸,也犯不着为她开脱。” 以前她总是嘴硬心软,也正因如此,总是会被父亲拿捏。 是他不顾及亲情,她也就没必要处处维护他了。 林意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哥是属于心思缜密,但是只要给他设置一个看起来不那么精明的圈套,他百分之百会上当的。” “他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以为自己会掌握全局,实际上他就是个屁!” 由于上次在他手中勉强死里逃生,大家对于这个男人心里都充斥着怨恨,说起话来也毫不留情。 眼睛里也带着鄙夷,看起来的确是恨到家了。 林芷珊重新振作起来,疑惑问道:“安笙,那我们到底怎样才能逃走啊,我早上还在观察呢,这附近的确有不少可疑的人在观望。” “我们当初从庄园里逃出来,这里是最近的一家。虽然当时登记的身份是秦先生的,但是我看这情形发展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夏安笙看向窗外,一脸的势在必得:“放心,今晚我们就能逃出去。只是现在还不能说,你们只要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就行了。” 林父那边,很快便闻到了风声。 “林总,我们的人已经在兰堡洲际酒店附近找到了其中一人的下落,跟踪之后,便发现她进了洲际酒店。” 林父一听,两眼放光:“你确定是她们吗,是一个还是三个?” 手下如实汇报:“我们目前跟踪到的是一个,她们现在活动不方便,肯定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三个人一起出行。在我们的跟踪之下,发现她的确是买了不少东西,看样子是给其他两人吃的。” “当然,也没有任何的购买记录,用的是现金。” 林父点点头,恍然大悟:“那我明白了,这样还算好办,芷珊手里头有不少现金,是我给她的。看样子,他们目前还没有机会和秦九州保持联系。” “解决三个小喽啰,那还是势在必得的。当然,如果你们看到芷珊,记住了,千万要留活口。她大难不死,还是我的女儿,我这次可不忍心再伤害她了。”biqubao.com 这次事件之后,林芷珊怕不是对他恨之入骨了。 但是这丫头他了解,只要好好解释,后面再拿点好处对待她,她很快就会回心转意的。 既然已经锁定了线索,林父便一声令下:“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次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要等我的命令才能行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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