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助理便推门,将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孩子带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连衣裙,头发是绾起来的,眉目温和,看起来和照片上的男人的确有八九成相似。 她一进门,便弯唇一笑:“大家好,我是刘佳妮,很抱歉来晚了。” 此时坐在地上的严青再也装不下去了,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狈。 真正的刘佳妮朝秦九州鞠了一躬道:“好几年前,每次一见面都能听到哥哥提起过您。说您是他最好的朋友。只是自从哥哥去世后,我深受打击,好几年都没有缓过来。” “为了不让自己深陷其中,我才决定去远方透透气,之后就遇到了我现在的先生。当然,我们过得很幸福。也就是在最近回老家整理东西的时候,才知道秦先生这几年一直在辗转地找我……” 她语气平和,有说不出的温柔。 夏安笙招徕她过来道:“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之后的事情,九州也给你安排好了,不管你在哪里,他都会负责到底。” 刘佳妮眼睛里亮亮的,看起来有星星。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还是不想过度消费哥哥在秦先生心目中的形象。我现在过得很好,也不需要任何的资助。我相信哥哥的在天之灵,一定也会为我骄傲的。” 严青此时脸色拉拉得很难看。 两个刘佳妮,的确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这个刘佳妮的体面,她是学不来的。 早知道当初就拿着秦九州给的钱离开了,也不至于闹到现在一场空的局面。 夏安笙给李助理使了个眼色道:“你先带佳妮去酒店休息吧,劳图奔波的一定很累。等明天中午我们再好好招待一下,有什么问题随时提出。” 李助理便会意,带着人离开了。 严青倏然站了起来,指着夏安笙道:“你以为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吗,就是想借这个女孩给我难堪。我并不觉得我做的哪里有错,正常人谁都会给自己制造便利。” “至于那个女孩,我可以承认她比我高尚,但是我也不卑劣!” 夏安笙双臂环胸,静静地看着她:“对,在你看来,冒充其他人身份骗取钱财是对的。如果你认为正确,那我们还真是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江书篱躲在严青身后,小心翼翼道:“严青,你就好好认个怂啊,我看她并没有打算把你怎么样。你道歉啊,我可不想被你害死。” 严青不能忍,原本她距离一步登天就只有一步之遥。 居然被夏安笙这个家伙识破了,跌落在泥潭里。 她幻想的生活全盘崩塌,以后再也没有可能了。 她恨! 恨死这个夏安笙了。 夏安笙耳朵尖,自然是听到了她们的讨论。 她目光犀利,看向她们道:“你们说的是没错,我可以放你们一马,但是是需要有条件的。” 严青依然嘴硬,只有边上的江书篱笑盈盈道:“夏小姐,我愿意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告诉你,你可以放过我吗?我本来就是被严青拖累的,真的……她就是故意拖我下水。” 好汉不吃眼前亏,男儿膝下有黄金,她又不是男人,在生死自由面前,那所谓的尊严又值几斤几两。 夏安笙点头示意道:“你说。” 严青一把将江书篱推搡开来,怒骂道:“你是不是疯了,这都是夏安笙惯用的伎俩。你这家伙,要是敢把所有的东西全部都说出去,那才是傻蛋。” 此时她坐在地上,自尊心驱使,总感觉夏安笙在拿着她的尊严在地上反复摩擦。 她一个字也不要说,什么都不说。biqubao.com 她相信那个林芷珊应该会说到做到,能保她的。 林家和秦家势力不相上下,她不在怕的。 江书篱却压根儿不听,嘴巴像是封不住似的,一股脑儿地全部都说出来了。 她急切邀功:“夏小姐,这件事策划已经很久了。和你娘家有关系,真的,我不骗你。我们也只是臭打工的,那有这么大的权力和秦氏抗衡。” “更何况,我私心是很喜欢秦氏的,只是被严青唆使,误入歧途。” 夏安笙眼睫闪烁,表情震惊之余又有些释然。 她起初的确是有怀疑的,但是当这些怀疑真的从别人嘴巴里说出来时,她又有些难过。 她真的不想相信,背刺她的居然会是林家的人。 夏安笙身子一颤,重新调整了一下情绪道:“好,我知道了,接着说。” 严青见事情已经朝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了,索性直接开口道:“是林芷珊,林芷珊要求我这么做的。从刚开始遇见秦先生,一直到后来发生的所有事。” “我知道这样说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是你搜集的证据种种指向,应该也说明了和她逃脱不了关系吧。” “只是我也不清楚,这件事是只有林芷珊参与,还是林氏所有相关的人都有参与。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要整垮秦氏!” 她说完最后一句,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捂着胸口难受到不行。 夏安笙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待会可能多有得罪,这几天还需要继续保密。至于林家,我会尽快问清楚。” 翌日。 夏安笙几乎一晚都没有合眼,一大早便带着证据直接去了林家。 老太太起得早,正在园子里浇花,见夏安笙这么早就来了,还以为自己老花眼了,拼命地揉了好多次。 福妈也高兴坏了,满脸堆着笑:“老夫人,你没有看错,的确是安笙小姐回来了。” 老夫人被搀扶着往门外的方向走,嘴巴里还念念叨叨着:“安笙大了,她毕竟也是我们林家的人,总是姓夏也不太合适。你回头帮我问问,怎么能把她原本的姓氏改回来,麻不麻烦。” “安笙这才间隔几天就回来找我了,一定是想通了。” 夏安笙也顺着这个方向走过来。 两人在中间的草坪上站定。 老太太依然和蔼可亲,一见到夏安笙,便着急上前握住她的手,嘘寒问暖道:“安笙,我就说了林家比秦家要好多了。你看看你,这几天不见,面色都变得这么差,待会我让福妈给你熬点燕窝补补。” “快点让我看看我的外孙女现在怎么样了,我们还有好多话都没有说呢。” 夏安笙扫了一眼楼上,下意识地缩回了手道:“外婆,我来找您是有重要的事,也没有闲工夫在这里拉家常。我想知道,秦氏的机密失窃事件,是不是林家找人干的?” 老太太皱着眉头,看起来一脸迷茫:“你胡说什么,这新闻我是有看过,但是……但是你知道林家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小人才能做出的事来?” “安笙,你听外婆的,不要被坏人带偏了。这些年,我们对秦氏有多恨,但是也从来没有对他们做任何龌龊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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