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韵跟着秦九州回了家,果不其然,老太太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拄着拐杖站在正中间,身后的人大气也不敢出,只能低着头悄悄观望着。 秦九州推着轮椅进门,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太太气急败坏道:“谁允许你把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带回来的,我说了不允许你们在一起就是不允许。你是真的没把我这个老人家放在眼里吗?” “家里好不容易找来了大师,你又把这个晦气玩意带回来。你知道我找大师驱邪每次要花费多少钱吗?你真是个败家子!” 秦九州不以为意:“不要听那些人的鬼话,他们有那功夫怎么不给自己算算?” 老太太被气噎住,沉默了半天也开不了口。 秦九州眼睑一拉,语气却坚定无比:“奶奶,我已经说过了,我这辈子只会娶安笙一个人,您给我指定的任何人我都不会放在眼里。” “大家都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这是我对您最后的忠告。” 沈书韵紧跟在秦九州身后,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听在耳里。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寻思着有老太太在一定会帮衬她的,便强迫自己卸下了怒火。 老太太捂着胸口,依然拦在了轮椅面前道:“即使我答应你们,你要这个废物能做什么,她能传宗接代吗?我们秦家又不像外面的普通人家,要一个这样的废人有什么用?” 她不敢说重话,秦家好不容易出了这一个争气的。 她知道,秦九州为了夏安笙会放弃整个秦氏,这不用脑子也能想得到。 大家都巴巴地看着秦九州推着轮椅朝电梯上走,却没有一个人敢阻拦。 沈书韵看着老太太一脸窝火的样子,上前试图安慰道:“奶奶,反正她现在也是个废人,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威胁。暂时让她住在这里也没什么。”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料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 老太太鼻息间都透着愤怒:“加派人手盯着,可不能出什么差错了。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指不定又使了什么障眼法,迷惑人的心智呢。” 沈书韵看着秦九州推着轮椅逐渐上升到三层,心里妒意横生。 那里永远还是她可望不可即的地方,没想到夏安笙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还从不担心失去。 陆小白正坐在前台敲击着电脑,仔细检索着和边部战争相关的任何词条。 一条也不舍得放弃。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身着黑色风衣,虽然着装时髦,摘下眼睛却难掩憔悴。 看起来像哭过一样。 她一见到陆小白,便主动上前轻声哽咽问道:“小白,安笙到底怎样了,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我好不好?” 陆小白沉默了半晌,还是事无巨细全部告知。 林意捂着胸口坐了下来,半天都呼吸不畅。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再次汹涌而来,她泣不成声道:“是我错了,当初就应该直接把安笙带回国外,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陆小白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回应道:“林阿姨,安笙是有远大志向的人,而且现在事情还没有定论呢。” “指不定那个在病房里的人就是安笙呢,是我们想多了而已。” 林意眼泪滚落下来:“不是,虽然我和安笙没有见过几次,但是我很清楚,安笙绝对不是你们描述的那个样子。” “所以现在出现的很大可能是假的。” 陆小白抬起眼睛,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道:“阿姨您放心吧,我们现在也没有放弃寻找安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去做亲子鉴定,我们已经想办法找来了检物,就差您的了。” 林意止住了眼泪,化悲痛为力量,点点头道:“好,我这里也有不少人供你们差遣,只要需要,说一声便是!”biqubao.com 为了方便观察,沈书韵还受老太太之托,住在了秦九州旁边的别墅。 她时不时就趴在天台上,拿着望远镜来观察着秦九州的动静。 等到秦九州驱车离开,她便跃跃欲试,想要去找夏安笙算账。 沈书韵随意拎了一些水果,按了门铃,理直气壮道:“快点开门,是奶奶让我来的。你们要是不听话,我就让奶奶把你们一个两个全都开了!” 管家只得开门,时不时回头嘱咐着:“您要是想来看安笙小姐,最多不能超过五分钟,不然秦先生又要怪罪了。” 沈书韵点点头:“好啊,我没事干嘛去惹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我才没那么坏。” 她说的的确是实话,夏安笙现在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只能坐在轮椅上,那不是和废人一样吗? 她犯不着和这种人较真。 沈书韵还是颇为好奇,那女人到底在做什么。 她脱了鞋子,把水果放在一边,蹑手蹑脚地朝楼上走去。 她很少来这里,秦九州根本不给她机会。 沈书韵小心地朝前走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原本她以为夏安笙会在书房里,没想到是书房那里传来了显眼的声音。 她轻嗤一声,小声嘀咕着:“都残废了还这么喜欢看书,实在是不容易啊。” 沈书韵每走一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走到书房边,里面翻书的动静倏然戛然而止,紧接着,书房的门被滕然打开。 里面出现的人并不是夏安笙,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她眉眼间看着和夏安笙还有些相似,手里拿着东西在补着妆,有一半还没有化完。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从轮椅上起来了,书房也被抓得乱七八糟的。 沈书韵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这里很危险。 这家伙绝对不是夏安笙,和当初的她的第一感觉是一样的。 还没等她尖叫出声,那女人便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拖了进去。 沈书韵眼里都是泪水,可是喉咙被这锋利的指甲抓着,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老太太的力气大得惊人,她只能死命地扣着她的手指,想要获取些许呼吸的空间。 没一会,老太太迅速将她的嘴巴里塞了个大纸团,几秒便绕到了沈书韵后面,把她严严实实地缠绕了起来。 沈书韵眼睛里全然是惊恐,她只想问她是谁,可是嘴巴里含着东西只能听见呜呜咽咽的声音。 女人见被识破,压根儿也不想装了,直接凑近,发出苍老又可怕的笑声:“你是不是想问我是谁啊,只要你死了,我就告诉你!” 沈书韵瞳孔睁得老大,死命地跳起来,却发现身子被捆得很紧,一点儿也蹦跶不起来。 女人接着诱惑道:“你还真是胆大妄为啊,在医院里和我过不去就算了,现在到了秦家你也不放过我,我看你是在找死吧!” “我告诉你,你对我做的一切,我都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别想着逃跑,根本不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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