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笙抱着胳膊,微微抿唇,看着董晓春的眼神里不带有丝毫怜悯。 她慢悠悠说道:“养不教父之过,既然是小杰犯了错,你这个当母亲的肯定是有逃避不了的责任的。所以不管是你弄坏的,还是小杰弄坏的,都必须从里到外进行赔偿,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厚厚的脂粉都无法掩饰董晓春脸上的抽搐扭曲,她从卑躬屈膝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突然狂笑出声:“你以为你是谁啊,这一堆破衣服烂表的就算折旧也不可能几亿了。” “是秦先生不给你钱花吗,居然还算计到我头上来了,这要是说出去了,大家可都会觉得是你太寒酸了。” 夏安笙垂下眸看她:“对,我就是寒酸,如果你觉得我对你的要求太苛刻了,那就烦请你把我衣帽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恢复成原样,不然就等着坐牢吧!” 说完,她便利索转身,不准备和这女人继续纠缠。 “站住,”董晓春突然服软,声音也跟着低落下来,她嗫嚅道,“这件事算我教子无方,只要你不要让我赔钱,其他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还有……你也知道,我就是从穷乡僻壤的地方过来的。别说是几个亿了,就算是几万块钱我也承担不起啊!” “就算你可怜可怜我和孩子吧,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真的!我对天发誓!” 夏安笙转身,唇边漾出一抹浅笑:“好啊,本来我是打算按照奶奶的意思,给你一大笔抚养费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对于我而言,这些钱的确不算什么,但是,我依然有权利要求你赔偿!你现在就可以滚出去了,以后你儿子小杰,就交给我抚养了。” 夏安笙说完这句话,又顺便看了一眼孩子,观察着他的表情。 这才发现,这孩子只是干哭着,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和眼前的这个妈妈也没有任何亲密感。 夏安笙心里有了一丝猜疑,还没有被完善,只听董晓春歇斯底里地喊叫道:“原来你昨天只是在老太太面前装好人啊,我才刚来这里一天不到你就要把我赶走!”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先你一步有了秦家的孩子!老太太嘴上不说,心里实际上对你已经有偏见了。” 夏安笙不为之所动:“要么赔偿,要么走人,你自己选!” 董晓春不甘心道:“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含辛茹苦地把孩子拉扯到这么大,你让我走我就要走吗?以后秦家的财产也有我儿子一份,区区几个亿算什么,我不会走的,不过这钱……我暂时没有能力赔你!只能再等等!” 夏安笙轻嗤一声:“好家伙,你还真把贷款还款的方式玩得明明白白,你可以留下来,但是有一个差事可得交给你了!这是最后一个条件,之后你就再也没有谈判的余地了。” 董晓春眼珠子瞪得老大,追问道:“是什么差事?” 夏安笙侧头看了她一眼,试探道:“秦家的祖坟,就在距离这里十几公里开外的山坡上。据说秦家的祖上全部都在那里,你愿意去吗?” 董晓春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地跳将起来,指着夏安笙的鼻子骂:“我看你就是仗势欺人,哪有人把客人往墓地去送的?” 夏安笙目光依然深邃锐利:“去不去由你,我很忙,没时间在这里和你讨价还价。” 她态度强硬,董晓春果然服软,立马点头哈腰道:“好,不就是看个破坟地吗,我连人都不怕了,还能怕鬼吗?” 夏安笙点点头:“好,明天我就让司机带你去报到,以后扫墓可就交给你了。” 她转身,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这董晓春实在不是一般人,一般女孩子听到墓地绝对会望而却步,可是这女人听到墓地,嘴巴里说着拒绝,眼睛里却闪现着雀跃的光,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夏安笙回去便给萧严发了个简讯:【帮我查查这个叫董晓春的女人是什么来路,还有她的孩子秦杰。】 说完,她便上传了两张照片,按下了发送键。 翌日。 董晓春离开没多久,夏安笙打量着小杰,越看越好奇。 亲子鉴定已经做了好几次,可不管怎么做,都显示他和秦九州有血缘关系。biqubao.com 按照秦九州所说,在六七年前,他的确还在国外。和这个董晓春八竿子也打不着,这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 夏安笙看着在餐桌对面,卖力吃着饭的小杰,心里不由地涌动出一个小心思来。 她从锅里盛了一碗热粥来,坐在小杰旁边的座位上,一脸慈爱道:“来,阿姨喂你吃!” 小杰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愣怔了好几秒,抗拒道:“不用了,我自己会吃。” 夏安笙耐心道:“那你老实告诉阿姨,你妈妈外出工作了,你有没有很想她?” 小杰冷不丁地冒了一句话出来:“我想她做什么,那是她该做的事,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夏安笙只感觉一阵心寒,这孩子实在是有些老成过头了,一点儿也没有六岁孩子的稚气。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只听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奶奶的欢声笑语。 “哎呀,我出去散步,顺便来看看小杰有没有吃好饭。” 夏安笙的注意力全部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住了,等奶奶推门进来以后,她只感觉手腕被人重力一拉,手里的汤便直接洒在了小杰身上。 这一幕,恰好被奶奶看见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严厉道:“安笙,你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答应我要好好照顾小杰吗,这就是你照顾的样子?” 说完,她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将小杰护在怀里嘘寒问暖:“小杰啊,你没事吧,这汤烫不烫?” 小杰眨巴着狡黠的眼睛,一本正经道:“祖奶奶,这件事不关阿姨的事,是我不喜欢喝这个汤。阿姨告诉我说要营养均衡,她也是好心为我考虑,是我太不听话惹她生气了,不然她也不会把汤洒在我身上。” “没关系的,我待会换身干净的衣裳就好了,您千万不要怪罪夏阿姨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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