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非但没有退缩,还主动走了过来,他一挑眉毛,无语道:“你这女人,我可是费劲千辛万苦才把你救出来的,你不但不感恩,还让我走!” 夏安笙刚一起身,便被剧烈的疼痛感冲击得头晕,她下意识地扶住了太阳穴,重新跌倒在了被子里:“真是奇怪了,我的头怎么这么疼?” “你好好休息,”男人主动走上前,边清扫着一地的残渍,边在边上碎碎念着,“你知道我刚见你时你有多凄惨又搞笑吗?整个人悬挂在水边的树枝上,后背的衣服被戳了一个大洞,眼睛却是闭上的。” “我和我朋友刚好路过,花了好半天功夫才把你救下来。你脸上的假皮也破了半张,怎么,难不成你们是在山顶玩cosplay,听着还挺刺激的。” 夏安笙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脸上的丑面具疤痕果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原本就光滑细腻的皮肤。 她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牙关紧咬,逐渐放松了警惕,她缓缓道:“谢谢你。” “不用谢,”男人直起了身,嘴角洋溢起一抹阳光的笑容,递过了右手,“对了,我叫陆之名。” 夏安笙没有丝毫犹豫,胡乱编造了一个名字:“我,我是安乔。” 介绍完毕,陆之明便给夏安笙重新接了一杯温水,自己则是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来,煞有介事地打量着夏安笙:“你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女人,从这么高的山崖上摔下来居然还能活下来。” 夏安笙喝了一口水,即便只是呼吸一口,也感觉嗓子像被刀片划过一般地疼。 她不由地回想起那天她帮奶奶找到还魂草以后的场景。 当时的她整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了,还准备加快步子回家,赶紧救活奶奶呢。谁知道被这夏悠悠半路抢了先,还把她推倒在了山崖里。 要不是她命大,挂在了树枝上,早就死了。 思绪扭转回来,夏安笙深吸了一口气道:“是啊,可是对我来说,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陆之明一惊,站了起来:“你胡说什么,别告诉我你是自己寻短见才从山上跳下来的?” 夏安笙准备逗逗他,掩面一泣:“我……我是被抛弃的,我未婚夫和我闺蜜在一起了,母亲从小就离开了我,父亲是个赌鬼,几乎每天都不回家,回家就是向我要钱。” “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活在这世上实在是太孤独了。” 她眯缝着眼睛,偷偷从指缝里打量着陆之明的举动。只见他表情已经扭曲了,看起来很是难过,过了半晌才抬起头安慰道:“对不起,揭你的伤疤了。” 夏安笙坐直了身子,轻咳几声,大度道:“没关系。” 陆之明缓缓道:“我没想到……我原本想着等你醒来以后就把你送到你家人那里去的,省得他们惦念担心。不过你放心,你不是没有朋友家人,以后我们就是你的朋友家人,听到了吗?” 夏安笙看着眼前陆之明,明明年纪也不小了,眼睛里还泛着一股清澈的愚蠢,她心里不由地又感动又想笑。 门被猝不及防地推开,一个女生拿着手机急匆匆地朝里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哥,你看看,这简直是天大的新闻哎,听说那个秦九州又要结婚了哎。” “什么?”陆之明随手捞过了手机,一目十行地看着新闻,惊诧道,“秦九州,他……他不是之前已经结过婚了吗?” 女生叹了一口气道:“果然啊,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听说她妻子失踪了,这才走了几天就另娶新欢了,这新欢还是前妻的妹妹,简直是绝世渣男!” “原本我对这秦九州还有些好感的,现在是全部都没了。” 陆之明点头道:“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他前妻是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家人擅作主张帮他娶进门的,也许是不喜欢吧。现在找一个真爱,也很正常。” 女生不满跳脚:“不喜欢?那不喜欢为什么不早点分开啊,我记得他从植物人醒来已经有好一阵子了,那个前妻还怀孕了呢。我都不相信,还有女人怀了孩子愿意说走就走的,一定是秦九州这个王八蛋把她逼走的。” “小白,你能不能小声点,”陆之明斜眼瞟了眼夏安笙道,“安乔已经醒了。” 陆小白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笑了笑:“对不起,安乔。” 她几乎是扑了过来,对着夏安笙就是一阵端详打量:“姐姐,你长得实在是太美了,特别像一个电影明星,但是我不记得像谁了。不对,是比电影明星都好好看。” 夏安笙心底不由有些愧疚,这样真诚善良的两兄妹,她居然还去欺骗人家。 可是她现在的身份的确敏感,不适合暴露。 只是一听到秦九州要结婚了,她的心口还是不由自主地抽痛了一下,难过极了。 她为了救奶奶鞠躬尽瘁,甚至还被继妹陷害掉落悬崖,命差点儿都丢了,一醒来就听到这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陆小白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手掌在她面前晃啊晃:“姐姐,你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夏安笙重新振作起来,勉强笑了笑:“谢谢你们救了我,可能是我现在体力还没有恢复吧,头依然昏昏沉沉的,现在还想继续休息一会。” 陆小白恍然大悟,一拍脑袋道:“对哦,我差点儿忘记了你还是个病人,我现在就把我哥弄出去,找大厨给你做些清淡有营养的汤,等你好起来了,我们再一起玩!” 她生拉硬拽把陆之明拖了出去。 房间里迅速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夏安笙缩在被子里,顺手打开了陆之明留给她的新手机,之前的手机怕是早就掉进海里了吧。 她贪婪地搜索着新闻,果不其然,秦九州和夏悠悠结婚的消息已经在热搜引爆。 甚至还有消息爆料,秦九州许诺要给夏悠悠一个最豪华的婚礼,婚礼钻戒也是价值几千万的,还有一系列婚纱和明星嘉宾阵容流出,让夏安笙心中不由地升腾起一丝醋意。 秦九州真的要结婚了吗? 还是和那个众所周知的,她最讨厌的妹妹结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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