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一出,秦妄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能当场发作。 身边的狗腿子见风使舵,察言观色,顺势转移了话题,拽了拽秦妄:“老大,我们还是进屋聊一聊吧,外面风大,小心着凉了。” 秦妄的面色更是冷了几分,这才手踹口袋,心不甘情不愿地朝里面走去。 夏安笙推着秦九州往前走着,面无表情,实际上却是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帝都会所不愧是远近闻名的娱乐场所。放眼望去,四处可见以当季鲜花为饰的花篮花龛,且均以柔和大气的香槟色为主,整个大厅看起来典雅不失高贵。 大理石喷泉池子边上三三两两聚集了不少明星,在颔首交谈,时不时还发出爽朗的笑声,似是聊到了什么开心的话题。她们珠光宝气的穿着着实给着富丽堂皇的环境,又增添了几分色彩。 秦妄带着一帮人进了其中一间最大的包间。 包间里格局独特,有的人在搓麻,有的在打桌球,还有的人懒散地倚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见到秦妄来了,都一个咕噜地爬了起来,毕恭毕敬:“老大好!” “老大,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啊?” 秦妄睨了秦九州一眼,啪啪带头鼓着掌:“我这不是要给我亲爱的弟弟接风洗尘吗,庆祝他劫后余生,留下了一条命!” 旁边的人嘻嘻哈哈地附和着:“是啊,能留住一条命也是万幸了。”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服务生,猝不及防地朝秦九州的身上扑了过去,盘子里的咖啡热饮全部都倾斜而下,倒在了秦九州的腿上。 这些咖啡都是滚烫的,夏安笙一眼看穿,这不过是秦妄在试探秦九州,看看他的腿是不是真的残疾了。所幸提前已经做好了深度防护,别说是滚烫的水泼在上面了,哪怕是滚油倒在上面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秦九州见惯了大场面,脸上毫无表情,只是不耐烦地遣散了服务生,矛头直指秦妄:“你们这里的服务生,还真是笨手笨脚的。” 秦妄假意弯身,试图查看秦九州的伤势:“弟弟啊,我真是对不住你,我待会就把那家伙开除了,真是的,送个茶水都不会!” “你这伤不要紧吧,我安排个人给你换身新的,不然这实在是不好看啊!” 夏安笙上前一步,自告奋勇道:“就不劳烦你了,我可以代劳。” 换衣结束以后,两人重回包厢。 身后的狗腿子给秦妄拉开了凳子,他一脸悠然坐下,凝神看向秦九州,不怀好意地笑着:“我记得在你出事之前,我们就约好了要来打台球的,可是还没有一决胜负呢,你居然瘫了。” 他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打在桌面上,嘴角扯出一抹嘲笑:“可惜了,这辈子大家都没有机会一起打球了。” 大家都能很明显地看出他嘲讽之意。 “老大,我们还是换一个游戏吧,你看看九州少爷已经是个瘸子了,你让他站起来,这不是难为人吗?” “就是啊,让他起来打台球,无异于让一个瘸子起来跳舞……哦……不对,我说错话了,九州少爷才不是瘸子!哦不对……掌嘴掌嘴!” 明面上是在维护秦九州,实际上则是换着花样地贬低他。 夏安笙义不容辞地冲了出来,挡在了秦九州面前道:“我们秦少爷没有脾气,但是不代表我没有,不就是打台球吗,秦先生的技艺在我之上,你们要是能打得过我,那就算你赢呗。” 秦妄嗤笑,挑着眉眼不驯地望着夏安笙,佯装诧异一惊:“哎呀,我差点儿忘记了,这不是我亲爱的弟妹吗?” “你真的能打赢我吗?” 狗腿子在边上附和道:“我们九州少爷一表人才,怎么找了这么乡野村妇,粗鄙不堪,着实吓了我一跳。” “这丑八怪真的懂球吗?” 秦妄咂咂嘴:“那可不见得啊,都说人不可貌相,指不定她就能打赢我呢。” 他爽朗的笑声之后,伴随着稀稀拉拉的狂笑声。 夏安笙轻咳了声,脸上自信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等我们比试一下就知道了,看看谁到底是丑八怪。” 她瞥了秦九州一眼,满脸淡然,还在品着茶,似乎并没有被刚刚的嘲讽影响到。她不禁感慨,这家伙还真是沉得住气。 不过他对于她要单挑秦妄还是持默认态度的。 夏安笙随手捞起一根球杆,像模像样,又丢了一根给秦妄,自信道:“比不比由你,不过你要是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那可就敌丢人丢大发了。” 秦妄唇角上扬,弧度有点坏坏的感觉:“好啊,你要是打不过我,可得乖乖地在地上学狗爬!我是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女人就对你手下留情的!” 他语气决然,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摇头晃脑又嘚瑟的,仿佛已经胜利了一般。 夏安笙实在是想给这话家伙一个教训,这家伙大言不惭就算了,还人身攻击,真是没素质。 秦妄先来,他像是玩票似的打了一杆子,便坏笑着说:“这一球算我让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夏安笙将头发甩甩,又利索地盘了起来,目光盯着球桌。 她先把台球排成三角形拢在一起,张开手指,球杆贴近左手的大拇指在拇指和食指间,右手握住球杆,用力一戳,白球便像箭一般射了出去,四处乱撞,在球桌上进行激烈的舞蹈。 一轮接一轮,那些球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全部都很听话,一局还没有结束,夏安笙便抢先得了十几分。 秦妄这下再也坐不住了,台球可是他的拿手项目,万一输给了一个秦九州身边的丑八怪,那他在这圈子里也不要混了。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站了起来,恼羞成怒道:“你一定是作弊了,我就不相信你能打出这种神球!” 夏安笙微眯着眼睛,慵懒起身,挑了挑眉毛,一语击中了秦妄:“怎么,敢比不敢认了?” 秦妄面色铁青,紧握双拳,强忍着怒气:“你等着吧,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 夏安笙压根儿不给他撒泼的机会,她将球随意地放置在球面上,球杆一挑,重重地击中了秦妄的颧骨。这动作一气呵成,几乎就没有耗费多少气力。 只听砰地一声,秦妄便捂着脸跳脚哀嚎着:“你这个疯婆子,居然敢打我的脸!” 疼痛的声音一直持续了许久没有停下来,秦妄哀嚎着,一屋子的气压极低,只能听见他哽咽的声音。 狗腿子一脸心疼,凑上前惊呼道:“老大,您的脸肿起来了,都紫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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