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过去,就见林知意脸颊红润,步伐缓慢的让人扶着,漫不经心的走了出来。 圆润的脸颊和略微富态的身材,哪里像被人长期虐待的模样。 林正辉和恭王瞪大眼眸,一眨不眨的直视着林知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知意? 她居然活着。 如果她活着,那尸体是谁? 血水又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中了圣女的蛊,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吗?此时此刻应该肠穿肚烂而亡了才是。 她如果没事,那刚刚自己说的话不全都是假的了吗? 在场几人看到林知意出现的瞬间心情简直五彩缤纷,神态各异,就连墨帝都阴沉下来了脸。 他几乎瞬间意识到自己上了当了。 “大家怎么都这么看着我?”林知意摸了摸脸,迈步走到林正辉面前,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饶有兴趣的道:“父亲的腿怎么了?” “呀,陛下也来了。”林知意像是才看见墨帝一般,惊讶的后退一步,微微福了福身子道:“臣妇参见陛下。” “免礼!”墨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来。 “你怎么会……”林正辉瞪大眼睛,感觉腿上的伤口又疼了起来。 林知意笑道:“父亲好像对我出来感到很诧异,怎么,难道父亲觉得我死了不成?” 林正辉恨恨的咬着牙,眼眸里迸射出骇人的冷意,那模样恨不得用眼神将林知意杀死。 贱人!逆女! 你怎么还活着! 梦画那个蠢女人是怎么办事的?! 不是说事情办好了吗?!不是说亲眼看见林知意喝下去了吗?!不是说晋王府开始为林知意请大夫了吗?! 那为什么林知意还活生生好端端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更尴尬的是,林正辉是跪在地上的,他的腿还受了伤,一时半会儿都起不来,而如今看到林知意后下意识转了身子。 那模样就像是再给林知意下跪一般。 林知意不躲不闪,心安理得的受着林正辉的跪,挑眉看着林正辉。 还是恭王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将林正辉拉起来,“晋王妃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爹担心你的安危,特意去闯了晋王府想要接你回家,你看他都受伤了。” 林知意看着林正辉,并不说话,表情淡漠。 林正辉经恭王的提醒也反应了过来,连忙道:“意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可担心死爹爹了。” “担心什么?”林知意微笑。 林正辉笑道:“自然是听说了你被晋王打到流产,连全城的大夫都被晋王请去了,担心你出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爹。” 可怎么活啊。 这四个字没说出来,被林知意直接打断了。 “让你怎么做梦都笑醒吗?”林知意讥讽道:“那真是让你失望了。” “你怎么和你爹这么说话。”恭王皱眉,“你爹听说你死了,可是十分担心。” “从哪儿听说我死了?”林知意嗤笑一声。 怎么李氏死了,李雪月失去了恭王的宠爱,林正辉和恭王的关系反倒是好了起来。 这种时候,恭王居然还敢替林正辉说话。 墨城风在一旁幽幽开口道:“自然是有人说在晋王府后门看到了你的尸体,我看都是放屁!皇婶,你可千万别信这个老匹夫,他一点都没把你当女儿!” 林正辉脸一黑。 如果不是墨帝在这儿,他一定瞪死墨城风。 “意儿,爹是真的担心你,从前是爹不好,以后爹一定对你好好的。”林正辉情真意切的开口。 林知意不说话,冷冷的看着林正辉。 她看起来像是傻子吗?林正辉居然跟她说这种话,简直不可思议。 就在此时,李福泉带去的人已经抬着尸体回来了,怕污染了墨帝的眼睛,李福泉特意抬到了林正辉面前。 “这……” 不等林正辉开口,李福泉就掀开了尸体上的白布,恭敬道:“陛下,这是老奴在晋王府后门发现的尸体。” “这确实是一具女尸,身形和晋王妃十分相似,但人却不是晋王妃。” 白布掀开,露出下面陌生的一张脸,脸上表情狰狞不已,身上多处伤痕,有许多伤痕不像是打上去的,反而像是欢爱的痕迹。 在场的人都是经历过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种痕迹。 女子肚子也微微隆起,大概怀孕四五个月的样子,若是不了解林知意的人,乍一看上去,确实和林知意十分像。 下人认错了也无可厚非。 加上有血水在前,那下人自然而然就觉得这个尸体是林知意的。 “这是谁?”墨城萧皱眉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就算不是林知意,但尸体出现在晋王府后门,也和晋王府脱不了关系。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墨司南。 难道墨司南没有打死林知意,反而打死了别的女人? 不是说晋王不近女色,只对晋王妃钟情吗? 可这女子是从晋王府抬出来的,又是被人打死,还怀了孩子,说不是晋王的都没有人信。 墨城风突然惊呼一声,“我认识她!她是皇婶从前的贴身丫鬟,以前听从林婉儿的虐待皇婶的狗奴才。” 墨城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子是翠竹,只因当日在法华寺,翠竹被林婉儿指使着污蔑林知意是借尸还魂的妖孽时他也在场。 那天的事情给他纯洁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让他不得不印象深刻。 对翠竹自然也有很深的印象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墨帝沉着脸。 先是血水,又是尸体,一个个都在引导着他们,让他们觉得林知意已经因为流产死了,但其实林知意根本没有事情。 这个女人不管是谁,最后一定和晋王府没有丝毫关系。 墨帝看了墨司南一眼,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捏紧,心中无限杀意。 他又被墨司南给耍了! 可恶啊! “没错,这确实是我曾经的奴婢。”林知意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把她当成我了,以为我死了?” 林正辉后退一步,皱眉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那个下人,却见那个下人弯了弯唇,他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可已经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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