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画。 林知意差点把她忘了。 最近事情太多,她太久都没有关注丞相府的事情了,而且林正辉自从李氏死了之后也没在做什么妖。 因此梦画说要见她时,林知意还是很诧异的。 李氏已死,林郎被废,梦画现在是府里唯一的女主人,且那个孩子更是林正辉的心头宝,按理说她的日子应当不会太差才对。 可当林知意看到梦画如今的模样时还是狠狠地惊了一下。 梦画整张脸都憔悴下来,身形消瘦与骷髅无异,两颊凹陷下去,苍白的唇毫无血色,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随时会晕倒。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林知意快步走到梦画面前。 梦画看到林知意下意识就要行礼,被初云一把扶住,她身子晃了晃,眼泪啪嗒落了下来,“还请晋王妃救命。” “怎么回事,你好好说说,如今丞相府应该是你当家才对,如何成了这副样子?”林知意让初云将梦画扶到一边坐好。 自己则是将手指搭在梦画的脉搏上,眉头狠狠一皱。 气血不足,营养不良,至少有三天没有进过任何事物和水了,难怪梦画瘦成了这个样子。 “奴婢这就去端一些吃的来。”初云十分有眼力,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将门给二人关上。 梦画擦了擦眼泪,这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最开始李氏死了之后,府中一切确实由我掌管,但是李氏留下了太多烂摊子,林正辉和他娘都被养叼了,府上又没有钱,日子捉襟见肘但也勉强能过。” 梦画苦笑一声,“可是后来,林正辉总是很晚才回来,我最初不觉什么,慢慢的我就发现,他竟然还有别的外室。” 说到这里,梦画语气平静,林正辉那个外室并不至于让她生气,毕竟她曾经也是林正辉的外室。 林正辉能养一个外室,自然也能养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梦画对这点看的很开,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她的儿子要做丞相府唯一的孩子。 “可是那个外室是户部尚书之女,户部尚书的女儿,如何能做外室?” “陶月月?”林知意震惊了。 据她所知,户部尚书只有一个女儿,就是陶月月,也是林郎之前的未婚妻,后来因为林郎那里被废而取消了婚约。 “我不喜欢她叫什么,但自从知道她的存在后,老夫人就变了,她开始掌家,还说那个女人不喜欢我和孩子的存在。” 梦画说到这里眼里闪过恨意,“明明她从前最喜欢我的儿子了,可如今竟然要活活饿死我们娘俩。” “他把我们关在柴房里面,好几天不给水和饭。” 梦画越说越气,“我的儿子还那么小,他们居然也忍心,简直是丧心病狂!晋王妃,你要救救我们娘俩,那女人马上就要上门了,到时候就是我们娘俩的死期。” “你是说,林正辉会娶她?”林知意只觉得不可思议。 陶月月乃是户部尚书的嫡女,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林正辉一个四十多岁又死了妻子的老男人吧。 户部尚书能答应? 还是说这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林知意蹙了蹙眉,林正辉和陶尚书向来不和,她想不出林正辉此举有什么目的。 梦画点头,“最近府里已经开始处理彩礼一事了,晋王妃,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不能出来太久,不然我想不到他们会对我的儿子做什么。” 她本以为斗走李氏就能高枕无忧,以她儿子如今的地位,日子过的不会太苦才是。 不想这竟然是另一个深渊。 梦画此时竟然有些后悔,如果她当初不是回到丞相府,而是带着她的儿子远走高飞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了。 林知意点点头,正好初云已经拿了食物回来,她交给梦画让她路上吃,剩下的则是包着让她带回去给孩子吃。 梦画自然是千恩万谢的走了。 她走了之后,林知意叫来了鬼羽,鬼羽乃是毒医谷众多弟子中的佼佼者,其毒术武功仅次于风流云。 娃娃脸的鬼羽人畜无害的走进来,他一进来,写意阁所有的下人全都避开了他,躲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谷主,你的下人好像不太欢迎我,是鬼羽哪里做的不好吗?” 鬼羽无辜的看着林知意,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霎是可爱,要是不了解他的人,大概率会被他骗死。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死,而是真正的死。 林知意翻了个白眼,上次鬼羽来的时候那群下人不知道他那阴晴不定的脾气,不知哪里惹到了他,被他下毒折腾了许久。 这次见到他,不躲才有鬼呢! 但是谁能拒绝娃娃脸的男绿茶,且白切黑呢。 林知意摆手道:“跟你没关系,你以后来的时候不带毒就行了。” 鬼羽委屈的看着林知意,大眼睛泫然欲泣,“谷主,是鬼羽做错了吗?鬼羽只是想把新研究的毒给谷主看看,送给谷主防身,谷主若是不喜欢,那鬼羽就不带了。” 林知意:“……” 说他胖他就喘。 “行了,我叫你来有其他事情。”林知意撑着下巴。 听到她要说正事,鬼羽立马正色起来,恭敬道:“还请谷主吩咐。” “我要你进入林家,去查查林正辉和陶月月之间的事情。”林知意想了许久,觉得鬼羽是最合适的人。 虽然阴晴不定,但办事十分靠谱。 “陶月月对吗?”鬼羽得到名字后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微微弯唇,声音散漫道:“谷主放心吧,鬼羽一定给你查出来。” “他们两个不能死,你不能用毒。”林知意看他的样子,实在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林正辉和陶月月要是死于非命,必将朝野动荡,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鬼羽微笑道:“谷主放心好了。” 既然已经交给他了,那自己也只能放心了。 鬼羽走后,林知意叫来了初云,算算日子,木灵儿应该快要临盆了,她自己在城外生孩子太危险了,还是要将人接回来才行。 但是要避开墨城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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