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泉离开李家,并没有立马回宫复命,而是在一段路之后跳出了马车,很快就有个和他一模一样装扮的人跳上了马车。 马车吱呀吱呀以缓慢的速度往皇宫而去。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在无人注意时悄悄的离开了那里,顺着马车相反的方向而去。 晋王府。 事情尘埃落定后,墨司南和林知意便从宫里回了王府。 除夕在乱糟糟中度过,回府时,府上已经安静了下来,林知意洗了澡后便睡下了。 没人注意到那道黑影进了晋王府,直奔书房而去。 “你来了。”夜歌现身看到来人后立马让开,低声道:“王爷等你许久了。” 黑影开口,声音又尖又细,“路上碰到了几个尾巴,甩的时候废了点功夫,故而来的晚了些。” “没被人发现吧?”夜歌眼里闪过凝重。 黑影摇头,“放心吧,关乎性命,我有数。” “进去吧。”夜歌这才打开门,将黑影放了进去。 如果有心之人仔细看去,能够看到黑影踩过的雪地竟然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踏雪无痕,乃是世间顶级轻功。 练此轻功者,要忍受千般苦痛,就是墨司南也没有这么好的轻功。 夜歌将门关上,站在门口亲自守着。 书房里。 听到声音的墨司南头也没抬,淡淡问道:“那件东西可在李家?” 黑影跪在地上,掀开头上的罩子,露出粉白粉白的脸,这张脸不是别人,正是墨帝身边的大红人,他最信任的人。 李福泉。 此时此刻这张脸上没有刻意露出来的讨好和谄媚,而是一片冷酷,眼里却露出对墨司南的恭敬与敬畏。 “属下在李家的地窖里找到了王爷要的东西。”李福泉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来,高举过头顶。 一旁站着伺候的夜弦立马走过去将令牌拿在手里仔细检查一番后才交给墨司南。 墨司南拿着令牌,摩擦了几下后手指突然一顿,随即抬眼看了夜弦一眼。 夜弦会意,立马拉着李福泉后退几步。 李福泉懵懵的。 墨司南食指微微用力,下一秒李福泉原本跪着的位置多了一根毒针,在烛光下闪着黑色的光。 李福泉愣了,下一秒脱口道:“这是假的?” “真的。”墨司南从令牌中抽出一张纸条来,上面赫然写着一个位置,以及五万两个字。 五万私兵。 可真不少啊。 墨司南收好令牌,淡淡道:“这是李家为了防止令牌被偷,设计的小机关。” 不清楚令牌用处的人,在发现那处可以按动时,一定会按下去,到时候碰到机关,就看这机关的速度,人必死。 李福泉后怕的看着银针,若不是王爷早有察觉,让夜弦拉他一把,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副尸体了。 就算侥幸躲开,碰到那毒恐怕也必死无疑。 这一刻,李福泉十分的庆幸,冲夜弦感激一笑。 “王爷,速度这么快的机关术,如此巧妙的在令牌里,普天之下只有寒家能够做到了吧。”夜弦蹲下来看着银针,摸了摸下巴。 墨司南眯了眯眼睛,不用夜弦说,他也看出来了,寒家以机关术闻名于天下,曾传言乃是鬼谷子的后人。 寒家没落之后,只剩下一个后人。 那个后人如今是凤羽国二皇子的幕僚,后院现在还摆着林知意从临县抢回来的机关木头人呢。 看来这李家和凤羽国也有点联系。 “这次辛苦你了。”墨司南抬头看向李福泉。 李福泉忙跪在地上,受宠若惊道:“属下不辛苦,为王爷办事是属下的福分。” 没错,他是墨司南的人。 从一开始进宫就是受墨司南的命令。 一步步成为墨帝最信任的人。 墨司南抬手道:“你先回去吧,短时间内不要向外联系。” 李福泉刚呈上了李家的罪证,墨帝今日一时生气所以没有反应过来,等过段日子他反应过来后一定会怀疑李福泉的。 为了李福泉的性命,不联系才是最好的保护。 李福泉瞬间明白墨司南的意思,他苦笑道:“属下的命是王爷的,若没有王爷,属下也报不了仇,若陛下怀疑,属下一定保全王爷。” 当年他埋葬了阿姐,本想冲进去刺杀李父,是墨司南拦住了他。 当时不到他胸口身高的小人冷下脸问他愿不愿意入宫,入宫可以报仇。 他答应了。 一入宫门二十年,成为了李公公。 李福泉,一个除了墨帝外,谁都要客客气气说话的太监。 虽然没了一些东西,可他报了仇,光明正大的报了仇,王爷答应他的事情,做到了。 墨司南看着几乎落下泪来的李福泉,叹了口气。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当年本王以给你报仇为交换,让你替本王进宫卖秘密,如今你仇已经报了,是否离开皇宫是你的自由。” 墨司南淡淡开口,李福泉虽然自称是属下,但于他而言,李福泉可不会是属下。 一个常伴帝王的双刃剑,用不好可会死人。 他不是不信李福泉,而是不信大仇得报,富贵荣华的李福泉。 李福泉磕了三个响头,沉声道:“属下愿意留在宫中,继续做王爷的耳朵。” “那你应该知道背叛的下场。”墨司南抬眼,冷冷看着李福泉。 李福泉心中一颤,点头道:“属下知道。” 若背叛,生不如死。 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墨司南抬了抬手,“那你回去吧。” “是。” 李福泉起身离开。 他刚离开,夜弦就忍不住开口道:“王爷,真让他回去?他可从来没告诉过咱们,墨帝给王妃下子母蛊一事。” 当时操纵子母蛊的可就是李福泉。 可他竟然一直瞒着。 墨司南冷冷道:“本王知道,二十年,他早已经藏了自己的心,但现在不是杀死他的时候。” 夜弦咬了咬唇,一脸不甘心。 慈安宫中。 太后还不知道李家遭了难,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墨帝今日对她的态度。 李福泉拿上去的证据到底是什么才能让皇帝连她的面子都不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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