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皇后轻声道:“婉儿肚子里是大离第一个嫡孙,晋王妃不能仗着自己给太子治病,就能如此有恃无恐,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她这挑拨暗示意味十足。 林知意因为给太子治病所以敢残害皇孙,往小了说是仗势欺人嚣张跋扈,往大了说那就是太子起了野心,害死至亲。 至于为什么有野心,大概是病要好了吧。 皇后一句话不仅挑拨了墨帝和太子,更是试探了太子如今的身体情况,和晋王府是否选择站在太子那边。 亦或者是…… 晋王府想要扶持太子,效仿摄政王。 墨帝脸色沉了下来,看着林知意,“晋王妃,你有什么想说的?” “敢问陛下,谋害皇孙是什么罪名?可要受什么处罚?”林知意终于开口说了跪拜之后的第一句话,却不是为自己辩解,而是询问受罚。 墨帝拧了拧眉,看向皇后。 皇后开口道:“按照律法,谋害皇孙是大逆不道之罪,按律应当五马分尸。” 林知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又问道:“那若是谋害皇孙之人,有帮手呢?” 什么?还有帮手? 皇后眼睛一瞪,“当然是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念在你救治太子,在临县瘟疫一事上也功不可没,故而可以不牵连你的母族。” “你人真好。”林知意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林婉儿眼里闪过幽光,因为激动而身躯微微颤抖起来,太好了,她终于要把这个贱人逼死了! 皇后重新坐下来,高高在上道:“晋王妃,还不谢恩?” “我为什么要谢?”林知意突然勾唇,冷不丁的抬起头道:“皇孙又不是我害死的,皇后娘娘刚才说了五马分尸,另外一个枭首示众,林婉儿,慕容柔,愣着干嘛,还不谢恩?” “你脑子被刺激坏了吗?”皇后脸色顿时一变。 林知意笑道:“刚才林婉儿说我是从三皇子府把她绑来的,敢问可有证人,可有证据?” 墨池刚要开口就被林知意怼了回去,“三皇子还是闭嘴吧,你要是说你全府都可以证明,那我的人也可以证明我没做。” “那怎么能一样,你的人当然听你的了。”林婉儿脱口而出。 林知意笑了,清冷的眉眼含笑望着林婉儿,心底啧了一声,有些嫌弃。 真蠢啊。 林婉儿说完就后悔了,可已经来不及了。 是了,林知意的人听她的,那三皇子府的人自然也听他们的,如此,证人便不作数了。 “臣女可以作证。”慕容柔突然开口。 林知意微笑道:“慕容郡主先不要急,我想请问诸位,林婉儿服了我的毒,生产当日便会死,左右都是死,不过早晚问题,我为何还要置他于死地,不惜搭上自己?” 林婉儿冷声道:“当然是因为你等不及。” 她跪在地上,面向墨帝道:“陛下,林知意对我和我母亲恨之入骨,她一直认为她娘是被我母亲害死的,所以不惜一切的报复,如今我娘已经死了,你当然不会放过我,你巴不得我立马就死!” “是这样吗?”墨帝忍不住问道。 林知意勾唇,“是。” 墨帝震惊。 这丞相府的秘密他还挺敢兴趣的,凤梧的名字他也是听过的,是个惊才绝绝的女人。 不禁坐直了身体。 林知意淡声道:“可我没什么等不及的。” “你分明就是出尔反尔!”林婉儿恨恨道。 林知意冷声道:“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的,何来出尔反尔?三皇子府的守卫那么松懈吗,我说绑人就绑人?” 林婉儿沉默下来。 墨池见状有些急了,林知意却道:“我知道三皇子急,但你先别急。” “慕容郡主方才说我是自己去的靖武侯府,可难道不是你给我递的帖子吗?”林知意看向慕容柔。 和林婉儿比起来,慕容柔沉稳冷静多了,她低声道:“晋王妃何必胡言乱语,都知道你我二人的关系,先不说我不会给你递帖子,就是我递了,你敢去吗?” “我去了不是吗?”林知意抬眼。 慕容柔笑道:“可我没给你递帖子啊,你我关系势同水火,你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去我府上,唯一说的通的就是林婉儿在。” 她一脸微笑,声音柔柔的,说出口的话却扎人。 “因为你要杀她。” 林知意面色不变,她笑道:“慕容郡主这么笃定,可帖子是骗不了人的。” 她眼神紧紧盯着慕容柔,不放过慕容柔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慕容柔眼神平静,表情不变。 仿佛是在等着她将帖子拿出来一般,胸有成竹,半分不见心虚。 “那晋王妃不妨拿出来看一看好了。” 她既然敢递帖子,就说明那帖子一定不会留下任何的证据。m.biqubao.com 就算墨司南不毁了,恐怕拿出来也不会证明什么。 反而还会让自己背上陷害慕容柔的罪名。 林知意收回视线,摇头道:“帖子被毁了。” 慕容柔笑容更甚,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但我在靖武侯府里碰到了慕容世子,若是按照郡主所说,我去找林婉儿的,应该避开靖武侯府的人,尤其是主人。”林知意抬头看着墨帝。 墨帝看向慕容越。 慕容越望着慕容柔的背影,想起妹妹的嘱咐,他摇了摇头,“我不曾见过晋王妃。” “林知意,你还想怎么狡辩?”皇后不耐烦道:“人证物证都在,你有什么好说的?!” “不,慕容世子一定见过我。”林知意猛地起身,走到慕容越面前,伸手去扯他的脖子,慕容越一惊,下意识对林知意出手。 随即墨司南指尖微动,一股劲风打在慕容越的手上,他痛呼一声。 林知意的手已经将他领子拉开,露出他后脖子处布满了红疹的皮肤。 “这是什么?林知意,你对我哥做了什么?”慕容柔惊呼一声捂住慕容越的脖子。 动作虽然快,但足够在场的人都看清楚了。 “这是怎么回事?”墨帝沉声问道。 林知意收回手,不卑不亢道:“遇见慕容世子,他说的话有些难听,便踹了他一脚,却忘了我刚从药园回来,鞋底沾了药,这药若是碰到了便会浑身长出红疙瘩,若是喝酒,还会加重。” “不巧的是,这个药只有晋王府种了,所以慕容世子昨日见过我,他说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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