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钟涵的院子已经站满了人，下人匆匆赶到，那名请来的稳婆直接冲进了产房。 许蓁蓁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屋子里响起钟涵的叫声，听的人心里一紧。 “怎么样了？” 许临凡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的停在许蓁蓁面前，“稳婆进去了没有？” “已经进去了。”许蓁蓁也着急，她目光转向许临凡身后，除了长兄，许家竟无一人过来。 真是让人寒心。 “啊，好疼，好疼啊，”钟涵大叫一声。 随即传来稳婆沉稳的声音，“二少夫人用力，用力啊！” “不行，我要进去。”许临凡听到妻子的痛呼声，急的脸都白了，不顾一切的就要往产房里冲。 许蓁蓁拦了一下，没有拦住，眼睁睁看着许临凡进去后又被稳婆推了出来。 前厅里。 客人都有眼力见的走的差不多了，毕竟主人家生产，她们确实不好留下来。 罗氏看着坐在尊位上的林知意，暗骂一声真没眼力见，随即陪着笑脸道：“晋王妃，今儿事发突然，实在是招待不周了，改日妾身定然亲自宴请晋王妃。” 她的潜台词便是你可以走了，改天有宴席我会在请你，但现在请滚。 林知意抿了口热茶，摆手道：“没事，不用改日，我就今天有时间，不如在这儿吃个晚饭吧。” 罗氏：“……” 不是，客套话听不懂吗？ “晋王妃，您看您不回去用不用通报晋王府一声啊，万一王爷见您没回去，着急就不好了。”罗氏再次暗示。 林知意放下杯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罗氏面上一喜。 这位爷终于要走了吗？ “初云，让夜弦回去说一声，许府盛情难却，本王妃晚点回去。”林知意摩擦着杯壁，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罗氏无奈了，正在此时，许蓁蓁的丫鬟跑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夫人，我家少夫人难产了，还请大夫人通融一下，让我们出去给她寻个大夫。” “什么？难产了。”罗氏猛地起身，还不等她想法子拒绝时，一直端坐着的林知意终于起身了。 她错愕道：“晋王妃，你这是？” “二少夫人难产，等大夫来了恐怕就晚了，我刚好懂医术，不如我去看看吧。”林知意淡淡开口。 那丫鬟看着她，就像看到了救星，“王妃娘娘，求王妃娘娘救人。” “闭嘴你这贱婢！”罗氏拦在林知意面前，笑着道：“王妃千金之躯，哪里能进产房那种污秽地方，就不劳烦王妃了。” 说着，她转头吩咐自己的贴身嬷嬷，“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想看二少夫人一尸两命不成？！” 她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大碍，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仿佛是在暗示嬷嬷慢一点好让钟涵一尸两命一般。 林知意目光微冷，她抓住罗氏的胳膊，皮笑肉不笑道：“本王妃不怕脏，医者仁心，本王妃没法见死不救，还请夫人让开。” “王妃，妾身知道你心善，但这是许家的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罗氏不让，而是摆出了当家主母的谱。 厅外，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下人堵在门口，看样子罗氏是想硬要将她留在这里，不让她去救钟涵了。 罗氏说的没错，这是许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断然没有硬管的道理。 林知意心沉了沉。 她倒也不是非管这件事不可，但那是许蓁蓁的嫂子，她对那兄妹俩颇有好感不说，作为医者，她没法见死不救。 见林知意不动了，那丫鬟咬了咬牙，大着胆子起身跑了回去，这次罗氏没有拦她。 大概是觉得就算她回去了，也救不了钟涵的命。 “晋王妃，妾身派人送您回去吧，恐怕吃不了晚饭了。”罗氏笑眯眯的看着林知意，这次说出口的话不在客气。 林知意刚要开口，许蓁蓁跑了进来，跪在她面前哀求道：“臣女许蓁蓁求晋王妃救家嫂一命。” 罗氏根本不是真心去请大夫，况且现在就算是请，那也来不及了。 她的丫鬟将刚刚的事情都说了。 既然罗氏以家事为由拒绝晋王妃，那她就亲自过来求，如此罗氏便不好在说什么了。 林知意道：“既然是二小姐所求，我自然帮忙。” “不行！”罗氏愤怒道：“蓁蓁，你怎么也如此不懂事，晋王妃千金贵体进了产房那种脏地方，万一晋王不悦怪罪下来怎么办？！” “怪罪下来，本王妃一力承担。”林知意冷声道：“但你在阻止，本王妃便要怀疑你故意拖延救援时间，想让钟氏一尸两命，居心何在？” “我没有！”罗氏后退一步，咬牙道：“我只是觉得——” 林知意一口打断她，漠然道：“产房是脏地方，那么你生了好几个孩子时也觉得脏吗？要你这么说，全天下的母亲都是脏的了。” “脏的不是产房，恶心的是你。” 林知意拽起许蓁蓁，道：“带路。” “随我来。”许蓁蓁走在前面，步伐飞快，很快就到了钟涵的院子里，在门口便听到了钟涵的惨叫声。 已经有些无力了，许是时间太长了，她喊的力气也在消失。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胎儿头太大了，根本生不出来，在这样下去，母子都活不下来了。” 林知意进来时听到这句话，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先她一步进来的许临凡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m.biqubao.com “娘子。” 林知意嫌弃他碍事，抬手将他拽着推了出去，冷声对许蓁蓁道：“看好你哥，别让他进来。” “用力啊夫人，用力啊！”稳婆还在接生。 林知意快步过来摸了摸钟涵的脉搏，见她已经快要脱力，于是对稳婆道：“你出去。” “你谁啊。”稳婆刚看到林知意。 林知意将随身携带的药塞进钟涵嘴里，稳婆大叫道：“你给她吃了什么？你怎么能随便给她吃东西！” “我是大夫，请你现在出去。”林知意皱着眉，耐着性子赶人。 稳婆不乐意了，“大夫又怎么样，我是接生婆，我得留在这里接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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