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头也不抬的冷笑道:“拜你所赐。” 牙口怪好的。 墨城霖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 “太子殿下现在如愿了,不惜撒谎也要将我留在太子府,这就是你的目的?” 墨城霖坐在她身侧,看着她一样样将东西摆好,虽然是在跟他说话,但眼神却没看他。 他遮住眼中的暗芒,声音含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意儿,你与皇叔每日见面,孤若是不犯病连看你一次都难,自然要用些手段。” 既然两人昨日已经将话摊开了,他的心思便也不在隐藏。 不论如何都是他先遇见的,况且墨城霖自认为除了这不给力的身躯外,他没有哪里比不上墨司南。 林知意动作微顿,看向墨城霖身边站着的侍卫,是一个全然陌生的面孔,她嗤笑一声。 “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连下属都不在意,青城虽然鲁莽,但对你有情有义,你也真下的去手。” 虽然已经解释过是误会,墨帝还罚了墨城霖半年的俸禄。biqubao.com 但是青城状告皇室王妃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死人了。 民告官,当受刑,何况告的是宗亲王妃,又是直面天子,无论状告结果如何,青城都难逃一死。 这点林知意知道,墨城霖自然也知道。 他含笑道:“意儿是在可惜孤失去了一个好的左膀右臂吗?” 林知意瞬间恶寒了一下,她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冷声道:“不,我是看不起你。” 墨城霖的笑容逐渐消失。 苍白病态的脸上透出一股执拗来,淡声道:“看不起孤?意儿,从前你不会说这种话的。” “你也说了,那是从前。” 林知意背起药箱。 墨城霖对她的感情更多的是因为以前,她拿自身性命做赌注,以同命蛊换命让墨城霖有重新下床,搅弄风云。 这是对他的情深不悔。 也是因为那一句‘我深爱于你,即使失去关于你的一切记忆,我也会再次爱上你。’ 所以在墨城霖看来,她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却没有再次爱上他,是食言,是背叛,也是……他的心魔。 他或许并没有多爱曾经的林知意,只是不甘心对方没有遵守诺言而形成了一种执念,这种执念让他想将林知意抓在手里。 可他根本不会知道,从前的林知意已经死了,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一抹幽魂,所以她不会爱上他。 墨城霖也永远抓不住那个情深不悔的爱人。 林知意头也不回的离开,墨城霖目光隐忍深邃,喉咙间涌上一抹腥甜,他忍不住吐了出来,大片的瘀血喷到地上。 “太子殿下。”身后的侍卫惊了。 墨城霖却抬了抬手,“无事。” 只是蛊虫反噬而已,只要林知意不死,他就不会死,哪怕病的再重。 “殿下,您刚刚为何不同晋王妃说青城大人并没有被处死,而是被您找人换了身份救出来了。”侍卫倒了杯水递给墨城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墨城霖没接他的水,而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道:“去请章先生,地方脏了,让他来处理一下。” 他说的是处理,而不是收拾。 这个侍卫没听懂,连忙去找章先生了,一路上还忍不住想关于太子的传言。 都说太子殿下君子如玉,待人温和有礼,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在太子殿下身边照顾着,估计用不了多久,地位也能和青城大人一样了。 很快,那位章先生跟了过来,浑身罩着青色的袍子,面容冷漠邪气,鹰钩鼻,吊角眼,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这正是住在太子府角落中那位被林知意寻找的蛊师。 他一出现,方圆百米都没有蛇虫鼠蚁,而他全身上下说不出从哪里就能掏出奇奇怪怪的蛊,因此就连墨城霖也不敢将他惹生气了。 好在章先生脾气不错。 他先是扫了一眼血,随即转身一把掐住带他来的侍卫的脖子,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 那侍卫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中咽了气。 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殿下口中处理掉的脏东西指的是他…… 传言误人。 章先生擦擦手,随意将尸体丢到一边,很快暗处下来几个人将尸体连同血迹都处理干净了。 墨城霖咳嗽两声,“咳咳咳,咳咳,章先生动手倒是快,咳咳咳。” “少废话,找我来干啥?”章先生捉住墨城霖的手腕,皱眉道:“你体内的同命蛊已经开始反噬你了,你那个小情人不守妇道啊。” 墨城霖收回手,淡声道:“孤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可有破解宇文冲锋体内疳蛊之人的下落了吗?” “没有。”章先生冷哼一声,“那人倒是厉害,居然没被我的疳蛊缠上,对了,听说有个劳什子晋王妃来给你治病,她不会就是和你有同命蛊的人吧?” 墨城霖没有回答。 “孤查到宇文冲锋解蛊那日去了一趟百草堂,据说那里新来了一位医术高超的神医,只看病,穷人不收钱,富人收十倍钱,一天只看三名病人,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是个男人。” “是他破了我的疳蛊?”章先生立马就不淡定了。 他受到的疳蛊反噬之伤不小,现在还没有好,一运功胸膛就隐隐作痛。 他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将那人千刀万剐。 墨城霖无奈道:“孤只是怀疑。” “我明白了,我去试试他。”章先生一刻都不想等了。 墨城霖抓住他的手腕,更加无奈了,“你现在可不能去,墨池去请他看病了,孤打探到了他的住处,你晚些时候走一趟,白日人多眼杂,宇文冲锋又在找你,还是小心些。” “行。”章先生想了想,觉得墨城霖说的有道理。 他刚要回去,墨城霖喊住他,问道:“同命蛊,只有一方会被反噬吗?” “当然不是,双方都会被反噬,直到死为止。”章先生同情的看着墨城霖,目光怜悯。 天纵英才的太子殿下靠着同命蛊活着不说,爱人还背叛了他,两人同时接受反噬,他还是活不了多久。 可惜了。 这次他离开,墨城霖没有阻拦,而是面露沉思。 既然都会反噬,为何看着意儿却无事? “什么人?”走了没多远的章先生突然大喝一声,随即数十条蛇冲向太子府的假廊后,墨城霖猛地看过去。 只听见有人闷哼一声,他匆忙走过去,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蛇丢了一只,一定咬到她时没有松嘴,被她情急之下抓走了!”章先生走过来,面容阴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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