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微微抬头,道:“难道陛下认为是晋王府在临县投毒,伪造了瘟疫一事吗?” 墨帝声音一哽,“这……朕没有证据。” 他确实想把这件事赖到墨司南身上,但也不用直说出来。 林知意懂了,“陛下是怀疑,您没有证据,除掉我就不怕天下悠悠众口吗?” “悠悠众口朕自会有办法应付,林知意,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谁才是天下的主人,应该听谁的话。” 墨帝招了招手,林知意就看到林正辉从暗处走了出来,恭敬的向墨帝行了个礼,随即厌恶的看了她一眼。 “陛下,这个逆女大逆不道,该除!” 林知意气笑了,怪不得狗皇帝明目张胆的杀她,原来还有林正辉这一层关系啊。 虎毒不食子。 就算她死在两人面前,传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谁会认为当爹的眼睁睁弄死自己的女儿呢。 “陛下,就算杀了臣妇,慕容柔也进不去晋王府,你只是想要一个内应,臣妇最合适不过,还请陛下饶臣妇一命。” 林知意趴在地上,小脸满是冷意。 大丈夫能屈能伸,保住命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其他的…… 狗皇帝,你别落老子手里,否则老子整死你。 “哦?你想归顺朕?”墨帝眼里闪过精光,沉沉的打量着林知意,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假。 他对林知意了解的太少了,但也知道这个女人嘴里没有几句实话。 谁知道这是不是她为了保命胡说八道,出门就把他卖了呢。 林知意跪在地上,看不见墨帝的表情,但也能察觉到他的质疑,连忙道:“陛下,臣妇自幼没过过好日子,如今拿回了一切后只想活着,还请陛下成全。” 这些话让墨帝神色微微动容。 他查过林知意,知道他自幼过的日子,自然也清楚林知意有多努力的活着,甚至在被活埋后还从土里把自己刨了出来。 看她那一手医术就知道这个人有多惜命了。 墨帝目光犀利,看向林知意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待宰的猎物。 “起来吧,你可知朕的目的是什么?” 林知意站起来,但因为跪了太久,腿酸涩的仿佛无数根针扎一般,她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咬了咬牙站直身体。 表情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恐惧和对生的渴望,摇头道:“臣妇不知。” “不知你就要为朕做事?”墨帝负手而立,淡淡的帝王威压宣泄而出。 林知意扯了扯嘴角,绝望的道:“臣妇只想活,只要能活着,臣妇愿意为皇上效劳。” 有了软肋,才能让帝王放心。 墨帝哈哈一笑,“如果朕让你杀了墨司南呢。” “臣妇杀不了。”林知意摇摇头,“他百毒不侵又武功高强,臣妇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墨帝瞬间收了笑容,阴沉着看着林知意。 “那朕要你有何用。” 林知意抬头,目光不躲不闪的看着墨帝,轻声道:“臣妇杀不了,但是陛下可以。” “墨司南有民心,有军心,若是在查出什么不利的东西,陛下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动手了吗?” “况且他虽然百毒不侵,但臣妇的医术也是有目共睹的,一针封喉,白骨难断,翻手生,覆手死,就看皇上想如何用臣妇这个阎王愁了。” 阎王要你三更死,断然活不到五更。 而她不仅能让人活到五更,甚至能长命百岁,所以是阎王愁。 墨帝被她的话惊住了,他重新打量着林知意,似乎头一次认识这个女人,目光审视探究。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 居然有自信的说出这么狂妄的话来。 而林知意知道,她打动这位多疑的帝王了,不管她能不能杀掉墨司南,这个帝王都不会再舍得她死了。 没有人不怕生老病死。 神医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这点从法华寺时,楚渺渺屡次顶撞墨帝,而墨帝还容忍她时,林知意就看出来了。 他在试探她,而她也在拿捏帝心。 “既然你能断生死,那能否让墨司南不知不觉慢慢死去?”说到这儿,墨帝的声音已经阴沉了下去。 他太迫不及待的想让墨司南死了。 林知意看着墨帝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低头道:“可以是可以,但……臣妇暂时近不了他的身……” “你们不是夫妻吗?”墨帝沉着脸,怀疑的看着林知意,觉得林知意在说谎。 谁知林知意扭捏了一下,脸微微红了起来,小声不好意思的道:“我们,我们没,没圆房,晋……墨司南在战场受了伤,不,不太行。” 说完,林知意心里祈祷了一下。 对不起了,为了保住我的命和你的命,委屈一下吧,反正……确实没圆房…… 墨帝愣了。 连一旁透明人似的林正辉都忍不住抬起头来,呆了。 墨帝张了张嘴,被林知意这句话震的半响不知道说什么,几次张嘴又闭上,心里震撼无以言表。 他的皇弟那里受了伤,不能人道了? 所以这就是他一直不娶妻的原因吗,这这这,墨帝收起震惊的情绪,干咳一声。 “那你总要拿出点为朕效力的能力吧,朕身边不留废物。” 林知意犹豫一下,道:“臣妇愿意替陛下提供情报,唯陛下命令是从。” “很好。”墨帝露出满意的神色来,又问道:“做的好朕不会亏待你的,事成之后,除了活命,你还想要什么?” 林知意愕然抬头,不敢置信道:“我还能要?” 激动一下,她连臣妇都忘了。 墨帝忍不住哈哈一笑,“当然,朕怎么会亏待你呢。” “臣妇有个弟弟,如今在榆山书院读书,他自幼受尽欺负,臣妇只求他能衣食无忧。” 话落,林知意跪在地上。 墨帝眼眸里闪过精明的算计之色。 林知意话里的意思足够透露出很多了,她有弟弟,这是她的软肋,只要拿捏住他们姐弟俩,她就会绝对忠于他。 求弟弟衣食无忧,也是想要弟弟日后飞黄腾达,在朝中有一官半职。 很好,有软肋,有野心。 有所求才能有所应。 这样的人比只想活命的人更好操控。 在墨帝眼里,此时林知意并不是单单只是为了活命才效忠于他了。 墨帝抬了抬手,李福泉便心领神会的拿出一个盒子来到林知意面前,打开盒子,一根虫子一动不动的趴在里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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