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勾了勾唇,不用她说,莫菲就先一步唾弃道:“你要不要脸啊,占着人家的铺子,还坑人家的钱,还诬陷人家,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穿的人模人样怎么办的事猪狗不如呢,把我家晋王妃都欺负成什么样子了,还有你,别特么跪在地上装死!” 莫菲一脚踹在马掌柜身上,马掌柜连忙抬起头,绝望的看着林知意。 事到如今,他这条命已经保不住了。 都怪他愚蠢! “道歉!”莫菲甩了甩辫子。 马掌柜不停的磕头,“我错了,晋王妃小人错了,求王妃放过小人的家人吧。” 林知意冷声道:“你一共送去丞相府多少钱?” 马掌柜一愣,下意识看向李氏,李氏急忙问道:“你什么意思?我都已经承认了你还想怎么样?” “承认是你该做的,同样,还钱也是你该做的。”林知意声音冷漠无比。 李氏愤怒道:“林知意,你别太过分了?!这些年是我替你操持着这些铺子,不然就是凭你早就赔光了!” 林知意恍然大悟,“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本来我只想要我出嫁以后你从这里得到的钱,听你这么一说,之前十几年的收入也该还给我。” 毕竟她这十几年花林家的钱,屈指可数,反倒是李氏从她和她娘身上压榨的更多! 李氏愣住了,她不敢置信道:“林知意,你是穷疯了吗?!那是你娘家!你恨我,难道连你爹也不顾了吗?!” “我认,他是我爹,我要是不认,他只是丞相而已。”林知意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林知意不在看李氏,看向存在感极低的账房先生,问道:“你可有这几年的账目?” 马先生一愣,随即点头道:“回主子的话,小人有。” 他称的是主子,而非王妃。 林知意心中了然,淡声道:“很好,你统计出来送去丞相府,我相信夫人会还钱的,对吗?” 李氏还想在说什么,莫菲在一旁漫不经心道:“按律法,女子出嫁后,娘亲若去世嫁妆归女子所有,但出嫁钱,嫁妆由夫家保存。” 林知意皱眉,“也就是说,我不能要求她还前十几年的钱?” 莫菲虽然很想站在林知意这边,但是律法摆在那里,她身为讼师,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于是点点头。 林知意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最后叹了口气,“行吧,那就把最近一年的送去丞相府,三天之内我要见到所有的钱。” “是,主子。”马先生拱手。 林知意继续道:“以后你就是珍品堂的掌柜的。” “是。” 李氏脸色难看不已,她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端庄,身旁贵女们鄙视的目光和百姓窃窃私语的唾弃都让她无法接受。 还是林婉儿最先反应过来,拉着李氏赶紧离开了珍品堂。 那些官兵见李氏走了,看向林知意,道:“晋王妃,这马掌柜我们就带走了。” “带走吧。”林知意看都懒得看这人。 狗仗人势的东西。 马掌柜被拖走时还在不停的求饶,莫菲干脆堵了他的嘴,世界才安静下来。 没热闹看了,百姓全都散去,贵女们也不敢多留,纷纷行了礼后拽着自己的丫鬟跑了。 陈香茹恼怒的跺了跺脚,怒道:“林知意!我不会放过你的!” “看来上次二十个巴掌没让陈小姐长记性啊。”林知意凉凉的看着陈香茹。 陈香茹下意识捂住脸,上次的巴掌让她的脸现在还红着,她今天盖了好几层粉才能出门,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时间越久,她的脸越疼。 她都快怀疑林知意让人打她的时候给她下了毒。 “你少得意了!你得罪了那么多人,最近最好少出门,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陈香茹丢下这句话,拉着自己的婢女走了。 林知意眯了眯眼睛,细细的思索陈香茹这句话的意思,最后……没想明白。 她得罪的人是挺多的。 太后,皇上,林贵妃,林正辉,慕容柔等,个个都恨不得她死,一时还真想不明白谁会对她以何种方式出手。 林知意摇了摇头,吩咐道:“初韵,放出我查账的消息,就说只要是主动承认做过假账的,可以免进官府。” “是。”初韵笑眯眯的去办了。 林知意转头,对上莫菲崇拜又炙热的双眼,她顿了顿,下意识后退一步。 “方才多谢了。” 若不是莫菲最后关头逼迫李氏一把,威胁着要将她带回衙门然后查丞相府的账,恐怕李氏是不会主动承认的。 林知意向来恩怨分明,莫菲上次在临县就为她仗义执言,这次也帮了她,她承了这个人情了。 莫菲摆摆手,不在意道:“小问题了,王妃,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见到你了,晋王对你好不好?他没纳那个云莺为妾吧?” 林知意嘴角抽了抽,过了这么久了,她怎么还记得这事呢。 摇了摇头,笑道:“你怎么会进京?我记得你不是临县的讼师吗?曹冲对你不好?” 莫菲叹了口气,道:“曹大人对我很好,但是我娘经过生死一遭特别想家,所以就带我回京城娘家了。” 莫菲突然兴奋道:“不过我可是为了王妃你才同意来京城的,我想好了,既然不能陪在你身边,那就让我跟你在一个城里,远远的看着你也好。” 林知意:“……” 她抽着嘴角,总有一种被私生堵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过莫菲也没兴奋多久,很快就被官府来人叫走了,她这个讼师偶尔还挺忙的。 莫菲一离开,林知意看了眼已经开始算账的马先生,摸了摸下巴,转身离开珍品堂。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一离开,马先生看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目光怀念欣慰,伙计将店门关上,对马先生欣慰开口。 “小主子终于有了魄力,不在受林家一家子的欺负了,主子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这些林知意都不知道,她刚出了珍品堂的大门,还未走出多远,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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