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吞了口口水,不知为何心底生出一抹恐惧来,让他不敢直视林知意的双眼。 “林朗,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林知恒是丞相府嫡子,你不过是妾室扶正之子,狗仗人势,你算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清冷,气势逼人,一字一句落在林朗耳中仿佛魔音,让他感觉两腿之间隐隐作痛。 林朗身边的跟班看看林知意又看看林朗,懵了一瞬。 “林少,这女人是谁啊?” “你不是说这个林知恒是你家远房的亲戚吗?怎么成了嫡子?” “就是啊,这怎么回事啊。” 林知意一听就明白了过来,林朗为了欺负林知恒,故意将他的身份说错了。 她微笑道:“什么远房亲戚啊,林知恒是丞相府的嫡子,前些日子林朗被人废了命根子,丞相特意把林知恒接回来的。” 什么? 一语惊起千层浪。 她这话信息量太大了,众人都知道林朗前些日子大病了一场,却没想到是命根子被人废了。 看向林朗的目光顿时就变了。 眼神虽然隐晦,但也时不时的往林朗两腿之间瞥去。 林知意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在林朗的脑中,轰地一声,让他脸色顿时就变了。 林知意居然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了。 这是他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现在就赤裸裸的被当众说了出来,还是当着他的几个跟班的面前。 林朗接受不了,他甚至觉得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同情和幸灾乐祸。 “看什么?在看就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林朗气急败坏的吼道,他这副模样让本来对这件事情将信将疑的几个纨绔都不由得更信了。 丞相家的大少爷竟然让人废了命根子,这要是传出去,林正辉的脸就不用要了,几人看向林朗的目光变了。 “滚!都给我滚!”林朗恶毒的瞪着林知意,狠狠道:“林知意,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林朗再也没脸在这儿待下去,只留下一个愤怒的背影。 其他人见林朗走了,连忙也离开了。 “阿姐,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林知恒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林知意,平静的眼里闪过坚定来。 闻言,林知意轻轻一笑,“好。” “我会比晋王更加强大的。”林知恒此时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为了实现这句话努力了多久,成为了最卷的那个人。 他说完之后,低下了头,问道:“阿姐,林正辉会找你麻烦吧。” 林知意本来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就算不是因为林知恒她也会找机会将林朗残废一事宣扬出去的,只是林知恒这次恰好给她创造了个机会。 估计今天之后那些攀附林朗的富家子弟都会向着林知恒去了, 她刚刚那句话同时也在暗示他们,林朗已经不行了,所以林正辉开始培养林知恒这个儿子了。 林知恒出现在榆山书院就是最好的证明,一个不能人道的儿子和被重视的儿子,他们会选择拉拢谁不言而喻。 “你不用担心阿姐,从今天开始你要在书院中拿出丞相嫡子的气势来,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你该众星捧月,明白吗?” 林知意要他在书院中建立自己的人脉,把林朗身边的一切都夺回来,这些原本都是属于她弟弟的。 林知恒瞬间明白林知意的意思,他皱了皱眉:“阿姐,没有那个身份我也可以。” 他不愿和林正辉扯上一点关系,哪怕只是借着林正辉的名头也不想,他觉得恶心。 “不,你就是丞相府的嫡子,这是你应得的。”林知意眼里迸射出一股狠劲来。 林知恒看着自己姐姐唇角冷漠的笑容,默默的应下,他好像明白阿姐的意思了,可明白过后,林知恒打了个冷颤。 阿姐这是……杀人诛心啊! 林知意并没有在榆山书院停留太久,将东西交给林知恒后就带着初云初韵离开了书院,回京的路上下起了大雨。 “滚开!” 马车外突然传来夜雾的暴喝声,原本坐在车里假寐的林知意睁开了眼睛。 空气中弥漫出浓厚的杀气和一丝血腥气。 初云面色凝重道:“王妃,我们被包围了。” 不用初云开口,林知意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穿越而来这么多天她遭受的刺杀数不胜数,早就轻车熟路了。 但是这次外面的人却不是为她来的。 “王妃,是熟人。”夜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另一道熟悉的男声响了起来。 “可是晋王妃?还请王妃救我一命,日后定然重谢!” 林知意目光微凝,初韵见状十分有眼色的掀开帘子,就见夜雾刀下躺了个黑衣男子,浑身上下全是伤口。 雨水落在他身上,流到地上变成红色。 他抬起头能够让林知意看到他的脸,林知意瞳孔猛的一缩。 “孤狼。” 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卫孤狼,他居然还活着。 “夜雾,让他进来。” 夜雾松开手,孤狼连爬带爬的上了马车,林知意能够感觉到孤狼上来后,外面的杀气更重了。 即使她没有看见人也知道,墨帝派来追杀孤狼的人,定然不在少数。 林知意淡淡的开口:“做的干净点。” 这意思便是全部灭口,不留任何痕迹了。 “是!” 话音一落,初云和初韵已经出了马车,很快外面传来了兵刃相接的声音,林知意倒了杯茶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别说,就是比太后宫里的好喝,要是有奶茶就更好了。 林知意美滋滋的想着,一抬头就见孤狼捂着胸口,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这女人简直跟墨司南一样都是变态,外面打成那样居然还能这么云淡风轻的。 正想着,一把长刀刺了进来,正好是林知意太阳穴的位置,孤狼脸色一变,就见林知意两指迅速夹住刀刃。 只听外面“咔嚓”一声,随即是一声惨叫,紧接着长刀就像是没有人拿了一般被林知意抽了进来。 她握住刀柄,手腕翻转后随手扬起,风吹起帘子,就这一个空隙的时间,长刀直接穿过空档射穿了一个杀手的脑门。 那个杀手死也没想到自己被自己人的武器给杀了。 孤狼看向林知意,从头到尾晋王妃的表情都没有变过,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淡定从容,、 他刚要说话,眼前突然一黑。 林知意看着昏迷过去的孤狼啧了一声。 …… 太子府。。 墨城霖捂着胸口,阴郁的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所有死士都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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