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你自导自演的。”林知意起身,“孟江困住那些人,纯粹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引来更多朝廷中人,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看着孟轻舟还想点烟斗,一把拽过来顺窗户扔下去,速度快的孟轻舟没反应过来手里就空了。 “你干嘛扔我东西?”他语气无辜又委屈。 林知意声音冷漠,“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算计,你到底是谁?别装了,我能把你抓来就说明你彻底穿帮了。” “哎,我演的那么好,将一个落魄可怜又腹黑的大少爷演绎的淋漓尽致,你那天在柴房外面明明都已经对我有了信任,怎么又看出来了呢。” 孟轻舟语气里染上了疑惑,似乎很不明白自己演的如此到位,怎么会被识破身份了呢。 林知意翻了个白眼,“你装的确实很像,我之前确实把重心放在了你的身上,但是你引我去窑洞的那群官兵话太多了。” “此话何意?”孟轻舟来了兴趣。 那些话都是他写出来的,那群人照着背的,他自认为自己写的不错。 既突出了重点,又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话本子都是这种套路。 “他们说大公子得了瘟疫,孟江一直在找治疗的方法才会留着那些百姓,可是身为孟府大公子,那些下人怎么会不知道里面关的是谁呢?” “郑郡又怎么会让人给大公子送去馊饭?” “你太痴迷于将自己塑造成小可怜博取我的同情了,忽视了其他因素。” 所以那个时候林知意就怀疑孟轻舟的身份了,才能再孟轻舟利用完孟家之后想要离开时,被夜雾带人抓住。 孟轻舟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原来如此,学到了。” “别学了,我问你那个捣鼓木头的混蛋在哪儿呢。”林知意一拍桌子。 她速来记仇,那个家伙屡次坑她,她一定要抓住那个混蛋! 孟轻舟眨眨眼,丹凤眼里盛满笑意,“神医说的什么,在下听不懂呢。” 这家伙还真能装傻。 林知意看着孟轻舟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模样,突然弯了弯唇,凑近孟轻舟的脸,低声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没关系,属下犯错,主子受罚也是一样的。” “你们在干嘛?” 门外传来薄怒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林知意下意识直起腰,离孟轻舟远了些。 完了,装大发了。 墨司南大步踏进来,抓住林知意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身后,目光凌厉的看向孟轻舟。 “是你?” 林知意眼睛一亮,露出个小脑袋问道:“你们认识?” 墨司南瞪了她一眼,她立马将头缩了回去。 孟轻舟见状饶有兴趣的吹了声口哨,“好久不见啊,晋王爷,啧啧啧,听说你娶妻了,也不请老朋友喝个喜酒?” 他顿了顿,目光在墨司南抓着林知意的手上转了一圈,咧嘴一笑,“原是我不够好,没入了你的眼,你早说你喜欢这种娘们唧唧的啊。” 林知意脸黑了,不可思议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最后化为震惊。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男的该不会是墨司南的旧……人? 听到这话,墨司南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冷声道:“是你不够好,本王对肖想自己父亲小妾的人,没有兴趣。” 我丢! 林知意微睁双眼,兄弟想的够猛的啊。 孟轻舟笑不出来了,二郎腿也放下来了,声线夹杂着一丝寒意。 “我送了晋王这么一份大礼,晋王就这么回报我?” 那那么多的兵器和硝石,在铸造和三年五载的,足足一山,铸造这些兵器的人若是有反叛之心,怕是大离都能荡平。 如果不是他将林知意引去,墨司南还要费些功夫才能找到,到时候兵器都被转移走了,找到也是白搭。 而现在却能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意图谋反之人早晚会查到。 孟轻舟可是帮了大忙了。 墨司南冷笑:“本王说的是事实,你还是好好想想落在本王手里会有什么下场吧。” 孟轻舟脸色顿变,很明显他对墨司南的手段十分清楚,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有好下场,有些坐不住了。 “七白神医,在下可是你抓来的,难道你就这么看着在下成为晋王的囚犯吗?” 墨司南的目光也落在林知意身上,虽然没说话,但是林知意明显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腕力道加重了许多。 清了清嗓子,林知意理直气壮道:“连我都是晋王的人,更何况你?” 孟轻舟:“……” “她确实是本王的人。”墨司南十分满意。 孟轻舟骂道:“两个死断袖!” 一直到两人离开这里,孟轻舟才平静下来,下意识去拿自己的烟斗,却捞了个空,这才想起烟斗被林知意给扔了,顿时又生气了。 一气之下,并没有注意到窗户被人关上的一瞬间,一缕青烟飘了进来。 墨司南身上的寒气从孟轻舟那里出来后就越来越重,林知意被他拉着走的飞快,不由得恼怒的看了一眼两人的腿。 完全不是一个长度。 “墨司南,你认识孟轻舟?” 墨司南脚步猛地停下,深戾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冷漠又危险。 “你对他很感兴趣?” 林知意没察觉到墨司南的情绪,点了点头道:“有些好奇,你们两个看起来很熟。” “你好奇到要离那么近去看他,他的脸好看吗?”墨司南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语气压抑着怒火。 他没忘记,他的王妃喜欢长的好看的男人,且嫌弃他岁数大。 孟轻舟倒是年轻又貌美,不然毁了他的脸吧。 林知意奇怪的看了墨司南一眼,好端端的提孟轻舟的脸干什么? 不过他既然问了,林知意还是随口答了一句。 “没有王爷好看。” 寒意登时化去,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墨司南若有似无的勾了勾唇,状似无意的道:“但他年轻。” 林知意更奇怪了,“他年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说的对,没关系。”墨司南眼神更加柔和,突然他嘴角耷拉下来,“那你好奇他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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