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法华寺回来后,晋王府的饭桌上是越来越热闹了,除了还在生气的木灵儿没有来之外,剩下的全都到齐了。 墨城霖看着坐在对面的鬼脸面具,轻笑一声。 “青城早就跟孤说过七皇弟先一步回来了,没想到竟然住在皇叔这里,难怪孤一直找不到七皇帝。” 墨城萧将面具摘下来,露出美的不像男人的脸,勾唇眨眼道:“太子哥哥找我做什么,我又不会治病。” 墨城霖但笑不语,目光看向林知意身旁的小孩儿,眼里闪过了然。 听说晋王妃被林大少爷喊回了丞相府,被晋王亲自接了回来,却没听说两人还带了个孩子,看来是偷跑出来的了。 林知恒感受到打量的目光,抬头看去,对上墨城霖的脸时神色顿时僵硬了一瞬,仓促转过头,避开对方的视线。 是他! 三年前姐姐救过他,可他后来把姐姐打晕,放了姐姐的血后就消失不见了。 他怎么又到姐姐身边了。 墨城霖弯唇,这个弟弟好像见过他啊。 “这小孩儿谁啊,小皇婶,你该不会有私生子吧?”墨城萧欠欠儿的,引来墨司南的冷眼和林知意的白眼。 “私你大爷,这是我弟弟,亲的!”林知意语气颇有些得意。 她也是有弟弟的人,不是独生子女了呢,尤其是她这个弟弟还是个面冷心软的小傲娇,可爱死了。 林知恒忍不住看了林知意一眼,见她这副模样怔了怔。 姐姐这是第一次承认自己是她的弟弟。 她是不是不会像从前那样丢下自己了? “弟弟?”墨城萧这次是真的惊讶了,“林家不是只有一个长子吗,难道还有个儿子?没有这方面的消息啊。” 林知意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可能你们消息不灵通吧,好了好了,吃饭吧。” 林知恒身份复杂,她不想让林知恒以林家嫡子的身份活着,但她也清楚,如果林知恒想要脱离林家,当年的事情就要扯出来。 凤梧已经死了十年了,她记忆里凤梧不可能偷人,当初的事情肯定有人做了手脚,她想查这件事情还凤梧一个清白,真相大白时,就是林知恒脱离林家时。 但是此刻,林知恒去书院读书还需要以林家的身份,所以她不想过多的介绍,这些人只需要知道林知恒是她林知意的弟弟就够了。 她转了话题,墨城萧也明白这可能是林家的秘辛,识趣的不在多问。 一顿饭吃的也算是安静祥和,饭后,墨城霖跟着墨司南进了书房,林知意则带着林知恒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姐。”林知恒纠结了一下,抬头问道:“那个白衣服就是太子吗?” 林知意忙着翻蛊书,抽空嗯了一声。 林知恒见她十分忙碌的样子,小脸都纠结成满脸褶子了,林知意问道:“怎么了?” “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林知意想了一下,她并不讨厌墨城霖,比起墨城萧那个嘴欠的,墨城霖进退有度礼仪谦虚,而且还是她的病人。 “勉强全是还行吧。” 林知恒点点头,垂在身侧的拳头缩了缩,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了。 姐姐看样子跟太子关系还不错,他如果说出来惹姐姐不开心了,姐姐又像以前一样不喜欢他怎么办? 当年的事情他也不了解,只是偷偷跟着姐姐的时候看到的,万一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林知恒脸上有些失落,他提醒道:“姐,他是太子,你跟他相处时要小心点。” 林知意奇怪的看着林知恒,林知恒已经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拧了拧眉。 这个弟弟好像跟她不太亲啊,这可不行,自己可是他唯一的姐,感情得培养起来! “王妃。”初韵小步走过来,低声道:“翠竹要见您。” 林知意放下手中的书,过了这么久她都快忘了翠竹也被带回来了,这个丫鬟当初偷了她不少东西,又反咬她一口,差点害死她。 “去见见她。”林知意起身,自己还有东西在翠竹手里。 丞相府 林婉儿穿着粉色衣裙看着后门为她准备的轿子,没有聘礼,没有仪仗队,没有嫁衣,没有花轿,甚至她只能在晚上从后门出去,一顶破轿子抬入后门。 她堂堂丞相府嫡女,大离双姝,沦落到这般地步。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林知意! 那个贱人! 李氏哭的肝肠寸断,儿子成了废人,女儿又做了妾,她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十岁般。 “婉儿,娘的婉儿。” 林婉儿目光平静无波,漠然道:“娘,别哭了,哥哥现在已经没用了,你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怎么办?”李氏咬牙道:“林正辉那个混蛋,我的朗儿都变成那个模样,他居然想要纳妾!” 林婉儿瞳孔一缩,抓住李氏的手,冷声道:“娘,你不能让他纳妾,你在丞相府的地位不能改变,只要你笼络住爹的心,我在三皇子府的日子才能好过!” “娘知道,婉儿你放心,你爹想要纳妾在生个儿子简直就是做梦!”李氏眼里闪过寒光,“你且安心的去,拴住三皇子的心,凭借你的身份地位手段,一定能成为三皇子妃的!” 说着,李氏塞给林婉儿一包药,“这是娘给你准备的,用在三皇子身上,保准他离不开你,你只要生下长子,想要什么没有?” 林婉儿眼神微变,是啊,三皇子还没娶妃,她完全可以生下长子,成为皇子妃,太子死了的话,三皇子就有可能成为太子,日后她就是皇后!m.biqubao.com 林知意这个晋王妃还不是要被她踩在脚底下?! 这么想着,林婉儿的心情好了不少,她接过药上了轿子,慢悠悠的往三皇子府而去。 路上林婉儿觉得这轿子冷冰冰的,还有股奇特的香味儿,闻久了开始昏昏欲睡起来,就在她闭眼后不久,随着轿子一摇一晃,藏在暗处的蛇渐渐苏醒游了出来。 等到三皇子府时,墨池已经带人等着了,虽说是纳妾,但纳的也是丞相府的嫡女,受尽林正辉的宠爱,他也得给这个面子。 轿子停了下来,他掀开帘子看到眼前一幕大惊失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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