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婆娘，愣是烦人。” “没话说看孩子去！” 老爷子李秋海老脸一红，气急败坏的走出了屋门，点起烟袋锅掩盖着自己的尴尬。 母亲梁玉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老爷子的背影，接着跟忍俊不禁的大哥李宝禄说道： “一会儿你们多收拾几个屋子。” “明天学校休息日。” “小老七他们晚上都过来。” “这小东西闲不住，说咱们一大家子必须得庆祝一下。” “院里不方便，就来这边。” “知道了，娘。” 就在大哥李宝禄笑着点头之际，小婴儿的哭声突然响了起来。 四小只顿时慌做了一团，手忙脚乱的看着彼此却又不敢伸手。 李志义和李志礼更撞在了一起，捂着鼻子蹲在地上好半天也不敢出声。 “娘——” 李玉竹泪水涟涟的看向了自家老娘刘兰芝，发起了无声的求救。 “好了好了。” “不怪你们。” “小书文这是饿了。” “该吃饭了。” “都别挤在屋里了，怪闹腾的，快出去玩去吧。” 大嫂刘兰芝一脸好笑的把小婴儿抱在怀里，送到了儿媳妇陈雪茹的身边。 缓过来的李志义揉着隐隐发痛的鼻尖，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弟弟妹妹们。 “咱们出去玩吧？” “我......我有点害怕小侄子哭。” 其余三小只亦是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把目光从小侄子的身上移了过来。 “对，咱们还是出去玩吧。” —————— “预备——” “放！” “啪勾！” 空旷的田野上，用烂木头草根编织成的靶子纷纷溅起木屑灰尘。 李志仁放眼看去，面带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下一队民兵上前打靶。 民兵队里男人甚少，更多的则是女人和半大的孩子，村里的男人大多还在田间地头里忙活。 队伍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兴奋激动之色，打中靶子的人更是惹来一片称赞。 对如今的种花家来说，吃不饱饭是常态，只要饿不死就行。 但解放全人类，保卫种花家却是放在每个人肩上的首要任务，小孩妇女参加民兵训练在这两年已经变成了常态。 驻扎在更远处的梁家村民兵，最近甚至还申请来了两架高射炮。 这让周围村庄的民兵羡慕不已，就连训练都有些提不起劲来。 李志仁甚至寻思着，是不是能找小七叔搞来一个坦克，也好涨涨士气...... 田野上接连不断的枪声，自然也引起了四小只的注意，四个小家伙两眼放光的跑向了熙熙攘攘的民兵队伍。 眼尖的李志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身着旧军装背着双手的李志仁。 他指着前面的小坡高兴道： “看，是大哥！” “快走快走！找大哥去！” “大哥！大哥！” “我们来啦！” 在四周村民好奇的目光中，四小只欢呼雀跃的扑在了李志仁身上，站在小坡上的李志仁好悬没被推下去。 李志仁瞪着眼睛强自稳住身形，回身揽住四小只，没好气的挨个弹了个脑瓜崩，尤其是在领头的李志义额前又多弹了两下。 “风风火火的，都变成大孩子了，怎么还没个稳住重劲儿。” “对了，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小侄子呀！” “四叔带我们来的。” “还有爷爷奶奶。” “小侄子可小了。” “就是哭起来好吓人。” 李玉竹和李玉菊争抢着回答道。 想起了家里的儿子，李志仁脸上的笑意不由的又深了几分。 不过这时，作为天生爱枪的男孩子，李志义哥俩可顾不上自己额头上的疼痛。 看着不远处肩挂弹药袋，手拿老套筒的半大孩子身上满是说不出的威风。 兄弟二人一脸羡慕的揪扯着李志仁的衣摆裤子，连连央求道： “大哥～” “我们也想打枪～” “大哥！我们绝对不往人身上打！” 好家伙，你们还想往哪里打？ 李志仁紧紧的抓着裤子，都快被这哥俩气笑了，当年带李玉梅姐妹打枪的场景，直到现在，他也依旧历历在目。 他不是怕这哥俩打枪，而是怕他们虎劲儿上来，把自己人打死。 听到哥哥们想打枪，李玉竹和李玉菊也齐齐揪住了李志仁的衣服帮起了忙。 “松手！松手！” “他娘的！” “老子裤子要掉了！” 看着治保主任又气又无奈，拖着四小只转来转去的狼狈模样，周围民兵皆哈哈大笑了起来。 妇女们更是一脸的期待，紧紧攥着拳头，心里不停的给四小只鼓劲打气，似乎是想要看到些什么。 别看李志仁已经结了婚，可这遗传自大哥李宝禄的样貌身段，早已让村子里的妇女们眼馋到不行。 “别捣乱！” “大哥正忙着呢，听话！” “等你们回去找小七叔，他肯定能带你们打枪，不光有枪还有炮！” 李志仁满脸无奈的祸水东移了起来，毕竟这四个小东西最听小七叔的话。 自己可拿捏不住这四个弟弟妹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后悔一辈子也来不及。 “有炮？！” “真的？！” 李志义和李志礼猛的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盯着自家大哥的眼睛。 防止某些人骗小孩。 “那当然，大哥这开坦克开炮的技术，当年就是小七叔亲手教我的。” 李志仁绷着脸解释道，生怕被这四个机灵鬼看出些什么。 当年跟五叔六叔进山学习开炮，被炮声吓懵了的他，说什么也不敢去抱那沉重的炮弹，气急了的小七叔差点亲手把他塞进炮筒里给射出去。 “亲手教”这话倒是也没错。 “你们好好求求小七叔。” “指不定还能带你们开坦克。” “到时候记得来找大哥。” “大哥也想玩。” 听到大哥李志仁那好似魔鬼一般的蛊惑声，李志义和李志礼的眼睛越来越亮。 七叔晚上就来。 那他们岂不是晚上就能开坦克！ 想着想着，他们拽着李志仁裤子都手也不由得松了下来。 在妇女们极其失望的眼神中，李志仁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提了提裤子，伸手拍着四小只的头顶，指向民兵队伍外面的几个孩子。 “快玩去吧。” “让大伟他们带你们去。” “他们知道可多好玩的地方了。” “好玩的？” 小孩子的兴趣来的快走的也快，何况李宝玉晚上就来。 明白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打扰大哥工作的四小只随即便风风火火的跑下了小坡。 “大哥，我们去玩啦～” “快去吧，快去吧......” 看着越来越远的四小只，李志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满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 “嘿，兄弟。” “大哥叫我们找你们一起玩。” “你们叫什么啊？” 李志义带着弟弟妹妹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几个孩子。 虽然对方的身上有些脏，可他们却没有露出丝毫嫌弃的样子。 既然大哥让他们跟这几个孩子一起玩，那就说明这几个孩子是好孩子。 奶奶说过，外表不代表什么，心灵干净的人才是真干净。 “我叫大伟。” “我叫二娃。” “我叫三毛。” “我叫四猴。” 看着样貌可爱的李玉竹和李玉菊，四个半大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吸了吸鼻子，面带腼腆的冲着四小只做起了自我介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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