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上睡的沉,不知道。” “反正院子里乱糟糟的,刘光天哥俩说什么也不回家。” “后来,一大爷好不容易才把俩孩子哄回自己屋里,问清楚来龙去脉。” “二大爷听到后,气的直打哆嗦,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得亏有大娘在。” “等他缓过劲儿了,四叔和三大爷早就把他杀猪的活儿给抢了。” “这回大娘的药也不好使了。” “二大爷直接晕过去了。” 李玉兰指着在墙角铁盆里泡着的猪下水,颇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鼻翼。 “二大爷醒来后,也不敢跟四叔吵,就去找三大爷理论。” “阎老扣那嘴你也知道。” “常有理。” “二大爷最后黑着脸就走了,没一会儿,中院二大妈喊救命的声就来了。” “胳膊粗的擀面杖。” 伸出了白皙的手腕,李玉兰颇有些唏嘘的比划起了刘海中追着人打的动作。 “得亏五叔他们给拦下来了,不然刘光天他们哥俩今天可够呛。” “哈哈哈哈......” “这事儿闹的。” 听李玉兰说完事情经过,李宝玉前仰后合的笑个不停,眼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说你娘生哪门子气。” “追根究底,还不是他们夫妻俩把志礼哄昏了头。” “小孩子他懂什么。” “还猪崽变的,笑死我了。” “他俩咋想出来的呢。” 白巧巧闻声眼眸微动,眼底带着七分羞恼三分震惊的看向了李宝玉。 “小......小七......你懂了?” “啊? “咳......” “我也是个孩子,我懂什么呀。” 欺负白巧巧成性的李宝玉老脸一红,不动声色的把头扭了过去。 这几年白巧巧的身姿越发诱人,犹如将熟的水蜜桃流淌着清凉的露水。 一到夜晚睡觉,李宝玉就忍不住把整个人都贴在白巧巧身上。 要不是因为他年纪小。 再加上大嫂刘兰芝看的紧,白巧巧恐怕早已被其吃干抹净了。 奈何李宝玉厚着脸皮装天真。 白巧巧也怜他年纪小不通人事,只好咬着牙任由他胡来。 这要是让她看出来这其中的端倪,晚上抓抓摸摸的娱乐活动可就没了。 盯着白巧巧半信半疑的羞愤目光,李宝玉佯装无知的逗起了大彪。 李志礼的惨叫声还在继续,且一声比一声高,好在这叫声里透着一股子旁人无法察觉的机灵劲儿。 毕竟是自家亲娘和亲弟弟。 明白其中含义的李玉兰放下了担心之色,把手里的书翻开,接着看了起来。 李宝玉则从头到尾都没担心过。 这个家的武力担当永远是大嫂刘兰芝和二嫂孟红。 倒不是他小看三嫂顾丫。 只是整个李家,能够做到杀鸡被鸡追的满院子跑的也只有她了。 这些年来,三嫂顾丫最大的进步,仅仅是学会了骂人而已。 打李志礼,也就是那三板斧。 后面那几下,恐怕只是为了把鸡毛掸子上的三七往屁股上多涂点。 不过...... “怎么还打啊?” “差不多了吧。” 听到惨叫声还在继续,李宝玉有些奇怪的探头看向了院内。 只见李志礼这会儿正趴在三嫂顾丫的膝盖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颇有节奏的发出一声声惨叫。 而三嫂顾丫则是急的额角满是汗水,正试图把鸡毛掸子掰断。 白皙的脸颊一时间憋的通红。 当她看到李宝玉探出门的半张脸时,急忙冲着李宝玉使起了眼色。 都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刘海中舍得打孩子,她可不舍得。 要不是老爷子为了平息邻里矛盾,她才不舍得让李志礼扯着嗓子哭。 嗓子哭坏了怎么办。 “嘿......” 明白其中意思的李宝玉哭笑不得的打了个呼哨。 趴在家门口的二虎当即冲到了三嫂顾丫的身边,抬嘴咬在了鸡毛掸子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鸡毛掸子便干脆利落的断成了两截。 “乖狗狗~” “比这些个没良心的强多了。” 三嫂顾丫满意的摸了摸二虎的脑袋,接着又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李宝玉。 把还在哭嚎的李志礼撵回了地上,用断了的鸡毛掸子又抽了两下屁股,她这才提着鸡毛掸子走去了中院。 “这又是哪一出啊?” 李宝玉有些不明所以的挑起了眉头,想不通嫂子们干嘛还在中院。 “刘光天和刘光福到现在都还觉得自己是老母猪生的。” “拿着刀在墙角窝了一天了。” “说什么也不让刘海中靠近。” 李玉兰的声音幽幽响起。 “好嘛......” “我说这今儿下午,这前院怎么这么安静,合着都在后面哄孩子呢。” 见李志礼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向自己走来,李宝玉又气又笑的走上前把他给提溜了回来。 虽然疼的只有前三下,可小家伙的眼泪鼻涕直到现在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作为姐姐的李玉兰皱了皱眉头,从兜里抽出了自己的手绢想要给李志礼擦一擦。 可看着鼻涕泡一个接一个糊满了李志礼的嘴巴,这让多少有点洁癖的李玉兰实在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最后,只好把手绢塞到李志礼的手上,语气里含着些许心虚的说道: “自己擦擦......” “呜......知道了姐......” 李志礼哽咽难过的点了点头,不过他知道自家姐姐的臭毛病。 自己要是擦完了,这手绢姐姐也不会要了,怪可惜的。 于是懂事的李志礼默默把手绢装回了兜里,吸溜着鼻涕拿起灶台上的鸡蛋碗,哭丧着脸继续搅打了起来。 一边抽泣一边看向了李宝玉等人。 “嘶溜......七叔......” “呜呜......七婶......” “你们......要不要放点糖......” “呜呜......嘶溜......” 看着李志礼把流出来的鼻涕狠狠的吸了回去,李宝玉神色颇为复杂的点了点头。 “多加点吧。” “你鼻涕滴进去了,怕是有点咸。” 夜晚。 老爷子李秋海叫老五李宝贵领着四小只带了一大碗卤猪杂送去了刘海中家。 看到一屋子老爷们想起今天的事儿,笑的连饭都吃不安稳。 老爷子恶狠狠的瞪了几个儿子一眼,没好气的点起了自己的烟袋锅。 只是那眼眸低垂下的笑意无法掩饰,让李宝玉看了个正着,笑声是愈发肆意。 直到母亲梁玉又气又笑的拍了拍桌子,一屋子的笑声这才停下来些许。 “还老母猪生的......” “你小子这张嘴啊。” 二哥李宝荣拍着满脸无奈的老三李宝华,捂着嘴巴整个人抖个不停。 “三哥,尝尝这个。” “志礼专门给你做的。” 李宝玉不怀好意的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柿子炒蛋。 “哦?” “那我得尝尝。” 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三哥李宝华按下了笑意,满是欣慰的夹起了桌子上已经凉透的柿子炒蛋。 “唔!这菜炒的不错啊。” “咸淡正合适。” “喜欢你就多吃点。” 顶着李玉兰发绿的脸色,李宝玉笑嘻嘻的把柿子炒蛋推在了老三李宝华的面前。 “唉......” “随谁呢......” 察觉到些许端倪的老爷子摇了摇头,放下了也想吃两口鸡蛋的筷子,看向这几个儿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惆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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