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仁,美国人在日本插下的两把剑,将日本人的脊梁骨斩成了齑粉。” “我看过这件事后的照片......” “沃土千里化作焦野,干尸遍地哀声似鬼,岂是惨烈二字可以形容。” “少部分活下来的人,非常痛苦!”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腐烂扭曲,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后代变作畸形......”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可怕的武器。” “志仁,我真的很害怕......” “有一天......” “这把剑会砍在种花家的身上。” “我甚至不敢去想象......” “烈士们舍生忘死,用尸骨血肉为后代换来的和平安稳,就这样被轻易摧毁。” “先辈们沥尽心血创造的新世界,就这样轻易的,被变成了人间炼狱。” “志仁,无论结果如何,哪怕只是一丝丝的希望.......哪怕只是一丝丝......” “为了我们的后代!” 独自一人回去的路上。 刘干事泣血捶膺般的话语声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李志仁的耳畔。 身边的路人行色匆匆。 而被大雪覆满全身的李志仁则神情怔怔,不知走向了哪里。 紧紧嗜咬的嘴唇已然毫无血色。 李玉梅李玉兰,还有他未曾谋面的弟弟妹妹,一幅幅生动活泼的面孔映入脑海...... 他同样不敢想象...... 这柄剑落在自家头上的画面。 【没错,为了后代!】 李志仁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寒冷的气息涌入胸腔,令他精神一振。 事实上,他对小七叔身上神秘的了解,比起刘干事,也多不了多少。 可他与刘干事一样,就是莫名觉得,这件事,如果是小七叔的话,未必不能做到。 【大不了多扛几顿揍!】 【有奶奶在,我就不信,小七叔真能把我抽死!】 想到这里。 李志仁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可随着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的旧军装,脸上的笑容又瞬间垮了下来。 【完了,完了......】 【奶奶要是看见了,不会跟着一起动手吧?】 要知道,老太太要是动手的话,李家怕是连狗都得上场助威。 “唉......” “这事儿怎么闹的......” 就在李志仁浑身隐隐发痛迈不动步子时,一道异常欣喜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志仁大哥?!” “嗯?” 李志仁闻声猛然惊醒。 转身看去,原来自己竟不知不觉的又走回了小酒馆的附近。 小酒馆门前,一道稍显陌生的身影正冲着他又蹦又跳的挥着手。 见李志仁看了过来,这道身影好似小鹿一般,激动的飞奔向了李志仁。 “你是......雪茹?” 随着身影靠近,看清了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李志仁难掩吃惊的屏住了呼吸。 那个又瘦又小,每次在小酒馆看到他都会红着脸低下脑袋,强忍着羞涩找他聊天的笨拙丫头。 如今变的身姿矫健,体态丰腴。 披肩的长发微微带卷,一双闪闪发亮的眉眼也变的更加精致。 过去的稚嫩和羞涩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自信和妩媚。 这一切的变化都令李志仁很是惊讶,不过他依旧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看着当年的那个小丫头健康平安,欣喜与怀念的心情同样涌上了他的心头。 “我的天,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啊。】 李志仁笑语的同时不禁暗叹。 “你......你倒是黑了许多。” “我也差点没认出来。” 仔细端详着李志仁的面貌,陈雪茹强忍下了想要抚摸的手,很是心疼的撇下了嘴角。 在她的眼里。 志仁大哥的笑容依旧温暖和煦,轮廓分明的脸庞却流露着满满的风霜之色。 曾经的少年意气彻底被沉淀了下来,没有了在轧钢厂时的瘦弱与青涩。 宽阔的肩膀和低沉的嗓音透着另一种成熟且陌生的魅力。 看着李志仁有些不知所措的躲闪起了自己的目光,眼神炽热的陈雪茹不禁有些恍惚。 “咳,雪茹......” “志仁大哥......” “你先......” “你......” 互相抢起了话的二人一时语滞,不过随即又相视而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好似回到了当年的小酒馆里,陈雪茹低声细语的询问着李志仁外面的世界,李志仁志得意满的讲着自己的工作经历。 科长看重的目光,同事们佩服的话语,乡亲满意的笑容。 好似一段无声却生动的幻灯片,展现在陈雪茹那好奇而又崇拜眼眸中...... 如今二人用新奇的眼光重新审视着彼此,熟悉中带着陌生,陌生中又带着久违的亲切,亦如当年...... “你一走就是三年......” “突然就没了消息......” 笑着笑着,陈雪茹突然红了眼眶,声音也哽咽了起来,这让李志仁突然慌了手脚。 此时正值下班时间,路边冒着风雪回家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有些不明所以的男男女女路过二人时,回头看向李志仁的神色也越来越不善。 要不是陈雪茹一直拉着李志仁的袖口,恐怕他早就被群众按在了地上。 “雪茹,我是去......” “我知道!” 打断了李志仁的解释,陈雪茹捂着嘴巴轻轻摇头。 泪水不断滑落指尖,她尽力的想要控制住自己,只是心里的后怕与难过就好像是刀割一般,令人无法忍受。 “我听......牛爷说了,你就不怕......呜......别说了......我难受......” “志仁大哥......让我缓缓......缓缓就好......” 风雪越来越大,看着陈雪茹手上的泪花都要结成了冰珠子,心疼的李志仁顾不得旁人的眼光,强行拉起陈雪茹的手,快步向着不远处的陈家成衣铺走去。 感受到手心里的温暖,陈雪茹神情微愣,就这样被恍恍惚惚的拉回了自家店里。 门栓挂起,呼啸的风雪声和路人的怪异目光被关在了店门外。 铺子里除了火炉里噼啪的燃烧声再无其它,安静异常。 陈雪茹站在柜台后,看着李志仁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后不知该怎么安慰自己,不由得破涕为笑。 见陈雪茹露出了笑容,李志仁紧绷的面孔终于松弛了下来,下意识的叹了口气。 “雪茹......你没事吧,当年我......” “好了,不说这些了。” “你回来了就好。” 陈雪茹拿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嗔怪的瞥了一眼李志仁。 “我当然没事儿。” “不过我听牛爷他们说了,你是瞒着家里偷偷去当兵的,恐怕有事儿的是你吧?” “嗐,我能有啥事。” “回去顶多就是被多说两句。” 李志仁尴尬的挠了挠头,目光不自然的避开的陈雪茹的注视。 “再说我人都回来了......” “还能......还能......” 察觉到李志仁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也越来越虚,陈雪茹笑盈盈的摇着头。 “得了吧,刚才我看你在大街上,怕的连腿都迈不动了。” “胡说!” 不愿意被当年的小丫头看低,李志仁语调陡然提高,亦如当年一般强撑着底气冷哼道: “老子那是在想事情,枪林弹雨老子都横着趟过来了,还有什么值得老子怕的!” “美国鬼子都打不死我!” “我就不信......就不信......” 一说到这里,李志仁就好像被人狠狠在胸口锤了一拳似的,脸色发苦的闭上了嘴巴。 小七叔是真能打死他啊。 “要不......要不......” 意识到了李志仁的心虚,善解人意的陈雪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有些羞怯的侧过了脸颊,看着紧闭的门窗低声说道: “要不你今天先住我家吧。” “我把我爹的衣服改改,明天你穿上回去,兴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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