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天际遨游的上弦月在云间穿梭,黯淡的月光时隐时现。 老六李宝山跟着六连的战士趁着月光隐没,向着一片由废砖烂瓦盖成的小楼村落摸了上去。 作为防守方,老五李宝贵并不打算继续安分下去,在他的命令下,照明弹骤然射上天空,村落内外顿时亮如白昼。 村庄外的影影绰绰身形骤然四散。 跟在老五李宝贵身边的李念云有些不明所以的皱起了眉头,趁着夜色打伏击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看出了李念云眼里的疑惑,老五李宝贵指了指村外队形散而不乱的六连。 “我们哥俩从小形影不离,了解彼此胜过了解自己,你信不信,如果我不打照明弹,这小王八......” 想起二人是亲兄弟的老五李宝贵神色一滞,干咳了一声说道: “老六这货绝对会带着人先摸进来,占据有利地形,化主动为被动,吸引我们去进攻,中心开花。” “化主动为被动?” 李念云闻言沉思了起来。 自小在部队里长大的她,对打仗并不陌生,甚至还跟随段鹏参加过地方剿匪。 至少化主动为被动这句话,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这难道不就是抱头挨打吗? 在李云龙的耳濡目染下,她一向认为即便是防御,也该充满攻击性,令敌人胆寒。 老五李宝贵听的出李念云语气里的质疑,并表示他完全可以理解。biqubao.com 只因弟弟李宝山在向他提出城市作战的理念时,他也是这种想法。 尤其是在经历了北部战争后,防守一词早已从他的字典里消失,在庞大的炮火集群轰炸下,任何防守都是脆弱不堪的...... “在老六的理解中,野战与城市作战从本质上来讲是两回事。” “在城市里街巷纵横交错,建筑物繁杂坚固,看不见的杀机处处存在。” “有些主要城市地下通道更是复杂多样,作战条件极为恶劣。” “大量作战单位的涌入,不一定会造成更大的战果,只会引起更多的伤亡。” “这一点,早在五连六连与其他连队的演习对抗中体现过了。” 见李念云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老五李宝贵一拉枪栓,咧嘴笑了起来。 “正常来说我们哥俩并不会参与到演习当中,只会给战士们做战后总结。” “不过弟妹你既然想要跟老六打上一场,哥哥我自然要奉陪到底。” “弟妹?” 李念云冷哼一声戴起钢盔,便向着门外走去,从不服输的她自然不会轻易的承认这个称呼。 “你叫的有点早了,五连长!” 观察哨中,石光荣正向李云龙和段鹏介绍着五连六连多次演习后所获得的成果。 看着不远处激烈的枪火交战,李云龙和段鹏的神色极为认真。 显然也将自己代入了进去。 从六连潜入村庄的队形动作上来看,似乎与他们所构想的特战大队有几分相似。 “不得不说,这哥俩在不断的对抗演习中,还真研究出了点东西。” 石光荣指着这个由他发动全团力量盖出来的演习场地,目光欣慰的讲解道。 “根据城镇分布的特点,六连长李宝山清晰的提出了城市作战的理论,师部也以此开了数次会议进行讨论。” “就以沈阳为例!” “沈阳中心位置建筑高低错杂,在蓝军的多年经营下,暗道,暗室,地下通道,夹层阁楼处处可见。” “当年蓝军被击败后,隐匿其中的溃兵不在少数,在不能大范围炮击的情况下,造成了我军战士的大量伤亡。” “所以我军想要进行入城作战,就必须在第一时间掌握高点,地面和地下。” “以此为阵地,三位一体,从多点扩散战果,多路攻击,分割围歼,边打边剿,打剿结合!” “务必全歼,不使漏网!” 石光荣反手一握,语气铿锵有力,似乎此时他就在三省战役中的沈阳城中。 “干的漂亮!” 李云龙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了赞赏之色。 在城镇中,战场环境异常复杂,视野死角数不胜数,进攻的难度要远远超出以逸待劳的防守。 可老六李宝山却做出了最明确的示范,抢占一处高楼,中心开花以点带面。 当年要是他也懂这个,就不会让弟兄们一股脑的冲进县城了。 进入县城后,指挥协同更是异常困难,许多连排连上级都找不到,全靠着经验猛打猛冲,战士伤亡惨重。 同时也会导致在街头小巷中被熟悉地形的敌人进行反包围。 但若是以多支全副武装的小队独立指挥,占领高点后互为掩护,点与点相连分隔敌军,那就轻松多了...... 李云龙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这两个小崽子要是早出生二十年该多好啊。 类似的城市作战,不只是他,部队里的不少将领对此都很有经验。 可这些都是以生命为代价总结出来的。 城市里的巷战要比野战更加诡谲,神出鬼没的敌人到处都是。 想要活下来,运气,警觉,预判,经验,缺一不可。 现如今,大部分在基层的指战员只会依靠经验,在缺乏学习且无法教授的情况下,基层的士兵更是一头雾水。 而这两个毛头小子能系统性的总结出一些东西,这对基层部队来说,将会是极大的提升,未来入城作战的伤亡率也会大大下降。 段鹏看着已经攻入村落,抢占住了制高点的六连,眼睛也越来越亮,紧紧握着由粉笔做成弹头的空包弹,恨不能现在就加入到其中。 可李云龙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黑,恨不得拉出意大利炮,也加入其中。 与此同时,在街角处开枪射击掩护五连战士转移阵地的李念云,正咬牙切齿的看着老五李宝贵和老六李宝山一枪一枪的打着暗语。 聪慧如她又怎会看不出眼前这个狗东西何止是放水这么简单。 虽然五连的战士拼死抵抗,这作为连长的李宝贵就如同街溜子一般,一点用处都没有,叫他来还不如牵条狗! “弟妹,别这么看着我,我以军人的荣誉担保,老六也全程没有参加指挥,他只带了一个班以普通士兵的身份进行作战。” “我叫他也就是过来唠两句,你要逃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在李念云忿忿的眼神中,老五李宝贵神色尴尬的笑了笑。 虽然没有做什么,但他总感觉是他们哥俩在欺负一个小姑娘。 就...... 挺开心的? “逃?” 银牙咬紧的李念云看着从不远处大大咧咧走过来的身影,虎眸一瞪一把将钢盔扔在了地上。 “要逃也是他逃!” 说罢,便捏紧双拳冲了上去。 只留下老五李宝贵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念云一个跃步高鞭腿将抬手打招呼的老六李宝山踢翻在地。 “我的滴娘啊......” “老六,你要是娶了她......” 听到弟弟李宝山的惨叫,感同身受的老五李宝贵呲牙咧嘴的闭上了眼睛。 “这可是你挑的,别后悔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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