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烧满了天际,灼热的一天终于迎来了些许凉爽。 丝丝微风吹拂,各家各户的老少爷们们搬着小凳在院子里唠起了家常。 下班回来的易中海,向着在屋檐下乘凉的李秋海打了个招呼,看着吵吵闹闹的前院,略显疲态的面容里满是羡慕的神色。 出神的看了好半天,直到一大妈唤他回家吃饭,易中海这才背着手走回了中院。 留下的轻叹声中透露着些许落寞。 老爷子李秋海当然知道他心里的苦闷,但看了看自家的牛鬼蛇神,最终还是无奈的摇起了头。 何必呢,他跟易中海又没仇。 放出自家祸害去折腾别人家,那可不是一般的缺德,小易两口子可顶不住。 只见小不点李志义正锁着二虎的脖子,练习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撂跤,身上滚的满是灰尘,嘴里咿咿呀呀的呼喝着。 虽然小孩子力气不大,但不敢挣扎怕伤了孩子的二虎还是吐着舌头,向周围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不过这时候,院子里简直乱成了一片,任谁也顾不上它。 大嫂刘兰芝正追在自家闺女李玉竹的身后喂着饭,奈何小丫头饭量浅,半个窝窝头就顶到了嗓子,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吃下去。 二嫂孟红正面色狰狞是挥着鸡毛掸子撵着刚放学回来的李玉梅满院跑。 娘俩嘴里乱七八糟的喊着骂人的黑话,二哥李宝荣拦都拦不住。 只因李志义睡午觉时,突然扑腾了起来,大喊着风紧扯呼的梦话。 这让近三年没有说过黑话的二嫂孟红,心态当时就崩了。 若不是李宝玉发咒赌誓,这顿鸡毛掸子说什么也得落在他身上,老爷子都拦不住。 三嫂顾丫的小儿子李志礼正缠着自家亲姐姐李玉兰,要姐姐给她讲西游记。 这让作业还没写完的李玉兰不胜其烦,最终将矛头指向了正在看戏的父亲李宝华。 悄声在弟弟李志礼的耳畔嘀咕了一番后,李志礼便挥着小手向父亲李宝华腰间的枪牌撸子扑了去。 察觉到腰间动静的李宝华顿时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自家小儿子正满眼放光的掰扯着自己的枪套。 见此李宝华赶忙把儿子的小手掰开,将咧起嘴就要哭的李志礼搂在怀里,轻声解释着,这个东西小孩子不能玩。 可三岁多的孩子哪里听得了这个,面对小儿子的嚎啕大哭,李宝华急的是满头大汗。 三嫂顾丫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一点都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 见威胁终于解除,李玉兰看了一眼被抽的嗷嗷直叫的姐姐李玉梅,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独自拿起书包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而全家唯一肯乖乖吃饭的,就只有四嫂秦淮茹的闺女李玉菊,连盘底的油汤都被小胖丫头用窝窝头给蘸了个干净,根本不用人喂。 老话讲,能吃是福。 老太太梁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拉起四嫂秦淮茹的手,一个劲的夸赞她生了个好闺女,一看就知道是享福的命。 就在这时,大哥李宝禄拿着几封信满脸喜色的跑进了四合院。 “爹!!娘!志仁要回来了!” “好啊,咱家大孙终于要回来了。” 听大哥李宝禄念完了信,得知大孙子李志仁年底之前就会回来,老太太梁玉高兴的擦拭起了眼角的泪花。 大嫂刘兰芝也高兴拿过信纸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却不留痕迹的瞪了大哥李宝禄一眼,将信纸收了起来。 的确,除了李家哥几个,其余人依旧不知道李志仁当兵的消息,还以为李志仁的外派任务终于结束了。 但作为枕边人,大嫂刘兰芝早已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就例如这封信,绝对是自家丈夫让某个弟弟伪造出来的。 别看老二李宝荣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可让心思玲珑的他去模仿李志仁的口吻说话,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而对于如今在第五分局做局长的老三李宝华来说,仿造一封信也绝对不是难事。 至于老四李宝富,在轧钢厂的采购科一手将李志仁带出来,大侄子的票据笔迹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小老七李宝玉就更不用提了。 哥哥们能做到的事儿,他也能做到,哥哥们做不到的事儿,他还能做到。 先斩后奏,老爷子特许。 这小崽子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不过,自家儿子要回来的消息终究是真的,这让提心吊胆了许久的大嫂刘兰芝,终于放下了心来。 感受到大嫂刘兰芝的目光从自己背后撤回,出了一身白毛汗的李家哥几个长长松了一口气,心里又忍不住咒骂起了李志仁害人不浅。 李宝玉悄悄从老爷子的背后钻了出来,脸色发白的躲在了大嫂刘兰芝的视野死角,生怕被注意到后拉走“疗养身体”。 “对了,老五老六呢?” 老太太梁玉拿着信纸摸索了一遍又一遍,有些忧愁的皱起了眉头。 “不是让他们退伍转业吗,怎么信里还不说回来的事儿啊。” “北边也打完了,三省的匪也剿完了,首长还留着他们干嘛呀。” 自从两年前,跟随部队轮换驻扎到三省的老五老六哥俩向家报了平安后,母亲梁玉就一直在信里催促着他们回来。 想家的老五老六当然也不反对,只要队伍放出来退伍转业的消息,哥俩就第一个打申请,可奈何...... “不行!老子不同意!” 攻坚一团的团长石光荣怒气冲冲的将两张退伍转业申请扔在了桌子上,桌子上一踏子表格随之散落了一地。 “团长,您别生气啊。” 警卫员小五子有些为难的把退伍转业申请收拾在了一起,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 “团长,五连长和六连长的各项条件都符合,也申请了很多次,咱们不能强制五连长和六连长......” “放屁!老子是在强制吗!” 石光荣瞪起牛眼大骂了起来。 “老子是在命令!” “他们是军人!是最优秀的军人!他们必须服从命令!” 他固然对李宝贵和李宝山多次申请退伍转业的行为生气,但不可否认的是,哥俩确实是难得一见好兵。 否则他也不会一次次的打回申请。 能力出众,思维灵活,无论是在北部战场还是在三省剿匪,功勋嘉奖无数,更是获得了战斗英雄的称号。 就是在师部,也总能听到首长们的夸奖,明明是个兵,却总能将手下人带出一股子凶狠的匪劲儿。 天不怕,地不怕。 上了战场看见敌人,就跟他娘的看见了金银财宝,眼睛里面就差写一个“抢”字了。 “老子对他们不好吗!” “部队对他们不好吗!” “什么叫仗打完了要回家!” “蓝军还没被消灭掉!日本人还没消灭掉!美国鬼子还没被消灭掉!” “仗永远也打不完!” 石光荣越说越气,拍着桌子的手掌没几下就变得通红。 “石光荣,你他娘的喊什么呢!” 这时,一道比石光荣的嗓门还要大的声音在门外骤然响起,攻坚一团作战室的门被一脚踢开。 “老子在外面就听见你小子骂娘了!”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石光荣顿时双眼泛红的站了起来,激动的敬礼道: “团长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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