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仁,这么大的功劳,你确定......” “刘大哥,算我求你,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你也救我一命好不好。” 蹲在卡车边上的李志仁有气无力的对着刘干事摆了摆手。 最近一个月司令部都在搞物资分配,整日在库房里忙的脚不沾地的李志仁,这才刚刚歇息了下来,就又被刘干事拽到了路旁。 “胡说,这叫什么话!” “老子还能害你吗!” 一向文质彬彬的刘干事硬是被李志仁急的瞪着眼睛骂起了娘。 若不是李志仁再三叮嘱他不能说出去,他早就去找老总给李志仁请功了。 “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一件功劳吗。” “就这么放弃......” “我的刘大哥诶!” 李志仁一脸无奈的仰天长叹着。 “你说,老总问我物资哪里来的,怎么运过来的,我怎么回答?” “我也不知道啊!” “功劳固然好,但这事儿要是叫别人知道了,是要出大乱子的啊!” “可你的功劳就......” 刘干事话说一半,不禁也沉默了下来。 确实,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李志仁的顾虑不无道理。 直到今天,老总们还会时不时的讨论起这件事,但神情却丝毫称不上乐观。 如今的北部战场,各处战线厮杀惨烈,海空航线更是早已被美军封死。 这么大的一批物资,被神不知鬼不觉的被运到了司令部附近。 如此这样的手段,令人细思极恐。 哪怕红军是受益方,也必须要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以防止美军利用同样的手段,对红军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看到了刘干事低垂着眉头,眼中满是为自己惋惜的神色。 李志仁不由得心里一热,笑着揽住了刘干事有些失落的肩膀,轻声劝解了起来。 “我的刘大哥诶! “战场上有无数人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奉献出了自己珍贵的生命,国家的功劳与荣耀是属于这些英雄的。 “我李志仁何德何能,去和英雄们并肩而立,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司务员而已,哪有什么功劳。” “您呐,太高看我了。” “......” 刘干事侧过脸瞥了李志仁一眼,语气有些闷闷的说道: “就凭你这句话,就值得老子高看。” “你小子放心,等回去了,老子一定补偿你们,尤其是你小七叔,你可得好好给老子介绍介绍。” “行啊,等回四九城,您可得请我们多喝几顿酒,咱们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 李志仁见刘干事似乎放弃了为他请功的想法,便大笑着摇晃起了刘干事的肩膀。 “您是不知道,我娘看了一辈子病,烟酒这东西是一点都不让我们沾。” “我没事儿啊,就悄悄跑去正阳门那喝酒,那小酒小菜,别提多有滋味了。” “嘿,你小子......” 北部战场的日子太苦了,一说到四九城的吃食酒水,二人皆不由得满口生津。 每说起一道菜名,就好像已经吃到了一般,嘴角尽是满足的笑意。biqubao.com 就在二人唠的正起劲时,一辆卡车从突然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卡车的驾驶舱内传来了两道惊疑的呼喊声。 “志仁?!” 老六老六!你快看,那边蹲着的是不是咱大侄儿!” “志仁!李志仁!是你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志仁猛然抬头看向了卡车,不敢置信的擦了擦眼睛。 五叔李宝贵和六叔李宝山的身影在眼里逐渐清晰。 “五叔!六叔!是你们吗!” “还真的是你小子!” 满脸激动的老五老六嘴唇颤抖的跳下了车,撒丫子就朝着李志仁奔了过来。 李志仁见此更是瞬间红了眼眶,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迎了上去。 “志仁的五叔六叔?” 刘干事顿时满脸好奇的看向了浑身都是黑红色血迹的老五老六。 毕竟在李志仁的描述里,这哥俩虽然年轻,却是一等一的强人。 心思机敏,胆大包天,从小就不受家里以外的规矩束缚。 总让人处于意想不到的状态。 当年蓝军溃兵回城,拿着枪将在粮店里买粮的哥俩抢了个一干二净。 然而哥俩并没有反抗,反倒一脸感激的把兜里的钱全都主动翻了出来,并且约好了时间地点,要送更多烟酒吃食犒劳蓝军。 这娴熟的演技,硬给蓝军哄的一愣一愣的,还以为碰到了四九城里支持他们的富户,于是当即就把哥俩给放了。 走出粮店的哥俩直接以城南季先生的名义,上街雇了十几辆装满沙石的马车。 到达约定地点的蓝军看到了栽满物资的马车正向着他们狂奔而来,高兴的一个劲儿喊着慢点注意脚下。 直到马车并排冲到了眼前,蓝军们才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来不及逃跑的蓝军就这样直接被撞死在了大街上,还被碾的死无全尸。 可谓是做事有条有理,做人无法无天的典型代表。 要不是有亲娘刘兰芝和小七叔李宝玉的压制,这哥俩绝对是青帮匪类的顶尖人物。 只见三人即将汇聚到一起时,满眼都是泪花的老五李宝贵直接飞身一脚就将李志仁打着圈的踢出了三米多外。 老六李宝山更是紧跟着飞扑了出去,一记肘击狠狠砸在了李志仁的背上。 一时间尘土飞扬,惨叫声不绝于耳。 即将爬出烟尘范围的李志仁又被哥俩抓住脚踝拽了回去,只剩下地上深深的指印。 惨烈的哀嚎求饶声顿时惊呆了刘干事的双眼,原本温情的一幕瞬间变成了家暴现场。 “这招是他娘的是蝎子摆尾吧。” 看到随着李志仁的反抗三人打成了一团,刘干事有些茫然的张大了嘴巴。 他原以为别人家打孩子,抄起皮带扫帚擀面杖就已经很过分了。 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哥俩打侄子是拳拳带招儿啊,他娘的姿势还贼标准。 眼瞅着李志仁被哥俩一人一边的十字固勒的脸色涨红直翻白眼,刘干事这才恍然惊醒了过来,急忙跑了上去。 “别打了!快松手!要死人了!” “咳......咳......呕......” 被刘干事扶在一边的李志仁半爬在地上一个劲的干呕,眼中满是无奈。 就在刚才,他甚至看到了自家的亲奶奶李黄氏在喊他的名字。 他可是从来都没见过这位啊。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刘干事指着老五老六气急败坏的喝骂着,不时还担心的回头看看李志仁。 “有你们这么当叔叔的吗!” “自家亲侄子,下死手啊!” “这都谁教你们的!志仁都要背过气去了你们看不到吗!” “别......别......” “没事儿,刘大哥......” “这事儿根本不用猜,这会儿我不多挨几顿,等回了家我可就真的玩完了。” 缓过劲儿的李志仁终于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还在不停流眼泪的老五老六,三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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