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打了三顿......” “我说呢,是有点过分了,但他也不能骂咱家是土匪窝啊,大不了赔礼道歉就是了。” “三天打了九顿......” “什么!!” 二嫂孟红杏眼圆睁,眉梢顿时生气的竖了起来,一把揪住了李玉梅的耳朵,将她李宝玉的怀里扯了出来。 “好啊,李玉梅你长本事了啊!羊毛抓着一只薅,老娘平时就是这么教你......” “呸!不对不对!” “甭管几次,你打人就是不对!” 本想将自家姑娘收狠狠拾一顿的她,突然间动作又停了下来,稍稍斟酌了一番后看向李玉兰。 “玉兰,你告诉二妈,你姐为什么要打胡卫东那小子。” “新来的先生教的!” 还没等李玉兰说话,李玉梅便蹦高的大声辩解了起来,眼底透着一丝心虚。 “放你娘的罗圈屁!你拿老娘当棒槌呢!” 二嫂孟红脸色发黑,方才对自家闺女的愧疚霎时间烟消云散。 “哪个先生会教你打人!” “你不信问玉兰!” 感受到耳朵根越来越疼,李玉梅哭丧着脸的挣扎了起来。 “先生说了!落后就要挨打!那小子不好好听课,考试都是丙!” “我这是替他改正错误!” “落后就要挨打是这意思?你当老娘在天王山上没念过书?” 知女莫若母。 二嫂孟红哪里看不出了自家闺女避重言轻的小心思,随即捂紧了李玉梅的小嘴巴,扭头看向李玉兰。 “玉兰平时你最乖,告诉二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 李玉兰神色为难的看着在二妈怀里一个劲儿冲她打眼色的李玉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听话玉兰,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你这是在帮你姐,而且有我在呢,玉梅不会挨打的。” 李宝玉也有些好奇,这傻丫头平时挺聪明一人怎么就跟一个小胖子过不去呢。 三天打九顿这得多大仇啊。 “就是......” “姐之前叫人圈踢胡卫东那事儿被人传出去了,胡先生知道后气的把笔都摔了,然后就把姐的班长给撤了......” “姐气不过......气不过......就......” 听李玉兰支支吾吾的说完,李宝玉看向李玉梅的眼神都变了。 “好家伙,你这是打击报复啊。” 就没听说过土匪靠窑不成,就直接带人反攻的,你他娘这不是土匪是悍匪啊。 “我的天呐......” 二嫂孟红闻言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也没了教训李玉梅的心情,神色愁苦的唉声叹气了起来,心里慌的厉害。 “打了十顿......”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闹的,我今儿还把刀比在人胡先生的脖子上......” “啪!” “胡闹!” 饭桌上,听儿媳妇苦着脸把今天的事儿说完,李秋海一拍桌子气的脸色铁青,一家人见老爷子这副模样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只有李宝玉极为嚣张的咧着嘴,帮老爷子将烟袋锅点着,递在了手里。 老五老六看见后撇了撇嘴,表示极为看不起这样的软骨头行为。 “打玉梅丫头做甚,我看最该挨打的是你俩!好好的女娃子硬是被你们教成了活土匪!” “怎么,新社会拉不到绺子,你们就自己生绺子啊!” “就生一个够嘛!” “瞧把你能的,一个当娘的把刀横在先生的脖子上!你要干嘛!撕票吗!” “人家胡先生说错了?” “我看没说错!” “咱家就是个土匪窝!” 老爷子拍着桌子骂个不停,气的胡子都翘起起来,一向豪气干云的二嫂孟红低头缩肩随着拍桌子的声音吓的一抖一抖。 “爹,你别生气了,明个儿一早我就带着老二上门赔礼道歉去。” 害怕老爷子身体气坏,大哥李宝禄连忙打起了圆场,向二弟使着眼色。 “对对,爹,我肯定把这件事处理好,胡先生那,我说什么也让他把这口气顺下去。” 二哥李宝荣低着头,说话声越来越低肩膀绷的紧紧的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 “我说的是道歉的事儿吗!” 老爷子恶狠狠的看向自家老二,烟袋锅在桌子上敲的铛铛直响。 “道歉容易,一次不行十次,十次不行百次!人家胡先生是读书人不会跟咱们这些泥腿子计较!” “我说的是玉梅!” “咱家娃娃全是人家胡先生一手教出来的,你们做父母的不说教娃娃们感恩戴德,还还.....打人家孩子九......十顿!” “你娘嘞......” “老三抓住的日本鬼子也没说按住打十顿!哪怕你给人家一个痛快呢!” “哼......哼......噗嗤......” 二哥李宝荣抱着抽抽搭搭的李玉梅,再也忍不住嘴里笑声,脸都要憋的抽筋了。 一家人让这么一勾引,纷纷也大笑了起来,就连母亲梁玉也笑得一个劲儿的锤老爷子的肩膀。 “你还笑!” 二嫂孟红瘪着嘴角气的要死,小的小的不听话,大的大的不着调,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爷俩。 “咳......” 二哥李宝荣强忍住笑声,绷住脸浑身发抖的拉住了自家媳妇儿的手。 “明个儿我请胡先生一家去全聚德,你和孩子都去,该道歉道歉,该赔礼赔礼。” “玉梅还小,不要咋咋呼呼的吓唬孩子,咱们得讲道理,告诉闺女靠动手是不能解决问题。” “也怪咱没给闺女做个好表率,这事儿得警醒,好在没发生大错,以后可得注意了。” 自家娘俩这蠢事儿好笑归好笑,但二哥李宝荣还是明事理的,这事儿确实是自家人不地道。 打人家娃娃不说,还把刀架人家脖子上,只被骂一句土匪都算是人家胡先生有涵养。 “我也去,咱家都去!” 老爷子李秋海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他这辈子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全靠着半生摸爬滚打来给人倚老卖老。 传道授业解惑。 对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如今孩子们能碰到这么个老师,那是大福气。 结果呢...... “不用了爹,我们一家陪着老二家一起去就行了,您跟娘......” “放屁!”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打断了大儿子李宝禄的话。 “要是小老七叫人打了十顿......” 话说一半,李秋海看到一家人的眼神闪闪发亮似乎有些不对劲,老五老六的嘴角更是不受控制的咧到了脖子根。 察觉到自己比喻的不太恰当,老爷子便没好气的重说道: “要是玉兰丫头被人打了十顿,你们觉得区区一顿饭就能解决了?” “这......” 哥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 “好在玉梅丫头下手有分寸,那胡家娃娃身上没受什么伤。” “兔子急了还咬人嘞,你们真当胡先生脾气好就没事儿了?!” “一群棒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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