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法查出邱利国李宝华逃离路线开始,厉老板就知道了金州城内有鬼。 然而任何通向自己的情报都是被过滤过的,任何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也只是对方想要自己知道而已。 区区一个金州城仿佛是深渊一般。 “食人蛛!” “好一个食人蛛啊!” “你到底是谁!” “告诉我!告诉我啊!” “我不服!” 没有人会知道厉老板在高桥炸断火车下坠时,在座位上发出了疯狂瘆人的惨笑。 未来金州甚至宁省,蓝军会如同闫博川二十二军一般毫无征兆的跳反已然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想不通,死都想不通! 所有人的背景看上去都极为可靠,对蓝军的忠诚毋庸置疑,但到最后他看向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防备与怀疑。 即便是自己多年的亲信。 直到火车高空坠向河面的那一刻,在随行人员恐惧的尖叫声中,厉老板的眼眸突然平静了下来,长叹一声。 “我输了......” 果不其然。 在总统的情报中,金州近一半的蓝军部队毫无征兆的集体跳反,城内近两个军的武器装备被三省红军接收。 其中不乏重炮坦克,车床机械。 而另一半蓝军部队也在早已混入的红军政工人员的劝导下放下了抵抗的武器。 顽固派将领在反抗的瞬间便被身边的“警卫员们”捆了起来。 本该分割各地区蓝军的三省红军,在援金兵团到达金州城下的瞬间枪口调转。 仅仅三个小时,便将援金兵团十余万人彻底封死在了金州城下,攻坚战变成了中心开花的歼灭战...... “军团督战,洪长官到!” 驻茶冲蓝军第六十军司令部内,听到警卫员的提醒声,李宝华和第六十军军长曾德盛猛然将头从部署图上抬起。 就在曾德胜眼中泛起杀气之时,李宝华按住了他的手臂,轻轻的摇了摇头。 邱利国还在警备司令部与总司令郑克先策划起义活动,一旦打草惊蛇恐会引起超出计划范围的后果,这是李宝华不愿看到的。 砰的一声,督战长官洪元凯不客气的将门用力推开,目色狐疑的打量着屋内众人。 身为军统,疑心极重的他在警卫员大声呼号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曾军长,你部奉命严守茶冲,为何突然之间各部整装待发,后勤军需也将仓库尽数搬空,这是为何?” “洪主任,有什么问题吗?” 曾德盛佯装莫名的左右看了看。 “新一军在施坪与三省红军战况焦灼,阵地几度易手,败迹已显。” “我部与施坪仅仅隔百里,当随时支援,若新一军被歼灭,我茶冲可就危险了,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部可接收到上峰调令?” 洪元凯冷笑一声,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向书桌上的部署图扫了一眼。 “未曾,但在战略上......” “此话当真?” 见曾德盛否认,洪元凯的气势大涨,狠狠的拍着桌子大喝道: “我奉三省剿总之命,督察全军,尔等行事遮遮掩掩,从未事先通报!” “支援?” “我看未必吧!” 都是千年的狐狸,作为一军之长曾德盛又怎会看不出洪元凯在诈他。 若是真的获悉了他们起义的计划,这家伙怕是唯恐自己少生两条腿。 “洪主任不必激动。” 曾德胜淡定的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虽然你是督军,但从未参与过我们的作战计划,所以我们没有通知你,就算是我们疏忽了吧。” “此次作战定将洪主任一并带上,还请洪主任赏光,对我军风貌多提些意见。” “咳......这倒不必......” 本就是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如今把自己反而架了起来,看到曾德盛嘴角处淡淡的嘲讽,洪元凯暗自羞恼的转移起了话题。 “诶?这小兄弟看着眼生啊?” 李宝华闻言抬起头目光灼灼正视着洪元凯,毫无心虚之色的郎声道: “卑职新一军新编第五师参谋文征,此次来长春乃是奉师长之命特来求援。” “哦?姓文?” 洪元凯皱了皱眉,虽然他胆小怕死,但身为军统情报档案可没少看。 眼前此人年纪轻轻身居参谋之职,显然是与新一军军长文山有关系,可他从未听说过文山有什么子侄辈的亲戚啊。 “你与文军长是什么关系啊?” “惭愧,卑职......” 李宝华话说一半突然注意到了洪元凯话中的陷阱,随即改口道: “与文军长并没有关系,觍居参谋之职也只是因黄埔毕业生的身份罢了。” “哈,那咱们可是校友啊,小兄弟是黄埔几期的呀?” 洪元凯有些不死心的问道,眼中的怀疑之色愈发明显。 然而还未等李宝华出声,曾德盛狠狠的将茶杯放下,目光森冷的盯着洪元凯凝声道: “洪元凯,这里不是你的军统,文参谋是我的客人,想调查你大可去给杜长官打电话,你们保密局不要太放肆了!” “呵呵,曾军长不要生气,习惯了习惯了,就像你们当兵打仗的人,开枪射击是本能,我这也是职责所在,还请不要误会。” 洪元凯见曾德盛难得的跟他急了眼,心中料定这名文参谋身份不一般。 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打算回去仔细查一查的洪元凯讪笑的退了几步。 “打电话就不必,友军之间互相求助实属正常,也请这位文参谋理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们忙。” 就在洪元凯心慌转身之际,邱利国低着头匆忙走进屋中,二人一下子撞了个满怀。 邱利国的军帽被撞翻在地,洪元凯酿跄几步抬头看清来人容貌,原本满是怒意的神色瞬间缓和了下来。 “这不是邱站长嘛,咱们可是好多年没见了,你怎么......” 话说一半洪元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眼神色惊变想要喊人。 “砰砰!” 李宝华从腰侧迅速掏出大伯李春海送他的马牌撸子连开两枪。 洪元凯捂着被血染红的胸口轰然倒地,指尖不敢置信的指着邱利国,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啧,还碰上了熟人。” 邱利国抬手退下的听到枪声急忙冲进来的警卫员,捡起帽子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怕死,可惜了,这人呐,越怕死,死的越快。” “怎么样?” 李宝华松了口气,将枪收起问道: “郑司令那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 邱利国指着部署图的要点说道: “蓝军虽然有飞机有战舰,但这一回他们不光人没了,地也要没了!” 如今不止金州失陷落,茶冲的蓝军也在红军各部的联络下相继出城,大量蓝军反穿军装与三省红军顺利汇合。 就在蓝军新一军在施坪疯狂发射炮弹的时候,蓝军六十军贴着脸将新一军的两个重炮团尽数拿下。 没有了炮火压制,三省红军随即也展开反攻,双方汇合后一并杀向了新一军的军指挥部。 新一军的文军长最后只带着死伤惨重的165师狼狈逃出了包围圈。 邱利国清瘦的面庞在文军长的望远镜中意味深长的对着其逃窜的方向笑了起来。 就好像是故意将他放走的一般。 文军长面色惨白的跌坐在了地上,身后拼死将其救出的165师副师长蒋勋业看着邱利国的方向,不动声色的勾起了嘴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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