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贵李宝山哥俩虽说平日里调皮捣蛋没个正形,然而在这迷人眼的繁华街景中,哥俩身为长辈的担当却半分都没有丢下,好似左右护法一般护在三小只身侧寸步不离。 “芝麻酱来——烧饼!” “麻花儿——饼!” “爆肚儿开锅,多四两啊!” “棒子面儿饼子,两面儿焦啊!” “面茶!好热面茶呀!” “豆汁儿——粥!” “羊肚儿开锅,烂糊!” 还未走出多远,四周接连不断的吆喝声配合着各式各样的香味儿便已缠住了几个孩子的脚步。 人来人往的闹市中,口水不断分泌的两个半大小子带着三个娃娃这摊看看那家闻闻,去看变戏法耍把式的想法已然抛之脑后,此时此刻天大地大没有舌尖上的享受大。 浓重的锅灶烟火旁,深秋的空气似乎都不再寒冷,小侄女脸上雀跃的笑容深深的感染着李宝玉的心情。 “小老七小老七,这么些吃食咱吃哪个啊?” “小七叔,看着都好好吃啊。” 见几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李宝玉豪爽的拍了拍胸口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好耶!” “还得是咱家老七!” “小七叔好大腿!” “是大方!” 李宝玉拉着几人向街头的一家豆汁儿摊走去,他今儿个就要从街头吃到街尾! “姐姐!姐姐!” “姐姐?” 打理豆汁摊的胖女人闻声顿时笑弯了眼眉,只见一个粉嘟嘟的富家小孩笑盈盈的对着她露出两颗碎玉般的小虎牙。 “哎呦,这是谁家的娃娃呀,小嘴儿就跟抹了蜜似的,喊婶婶干嘛呀。” 怕老板娘听不清,李宝玉伸出白嫩的小手指比划了起来。 “姐姐,我们要......要两碗豆汁!五个焦圈!” 李宝玉可不憨。 老爷子李秋海常说,好马靠腿,好男靠嘴,靠着嘴甜装乖李宝玉不知得了多少好处,所以不管对方如何提醒,这句姐姐他是叫定了,耶稣都拦不住! 胖女人眉开眼笑的拿起手里的抹布擦了擦灶台的小桌子,把几个孩子引到身边。 “娃娃,你们就坐着,可别乱跑啊,婶婶马上给你们拿过来。” “谢谢姐姐!” 这回李宝贵和李宝山也学会了,跟着李宝玉一起开心的喊着。 要知道这小摊子根本没有桌椅,身边喝豆汁吃焦圈的人可全都是站着的,只有他们得了个坐处。 两个小侄女也对李宝玉露出了崇拜的眼神,在她们眼里自家小七叔无论到了哪里都没吃过亏。 “来娃娃,婶婶送你两碟咸菜。” “谢谢姐姐~” 这回连李玉梅和李玉兰都学会了,小嘴脆生生的惹人疼爱。 周围食客也纷纷投来目光,眼里满是看到美好事物的笑意。 “五哥六哥一碗,我跟玉梅玉兰一碗,吃太多后面的可就吃不下了。” “得嘞!” 李宝山在五哥的示意下首先端起了碗喝了下去,一股泔水混合着臭豆腐的酸味直冲口鼻,李宝山咧着嘴眉眼全都挤在了一起。 玉梅玉兰亦是差不多,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周围喝豆汁的老少爷们见状全都幸灾乐祸的大笑了起来。 “小七叔......呕......” 李玉兰哭丧着脸把豆汁递给李宝玉。 “一点都不好喝。” “臭臭的!臭臭的!” 李玉梅撅起嘴来,觉得自己被骗了。 “那是你们喝不惯,焦圈好吃,你们就着咸菜尝尝。” 李宝玉把焦圈递给两个小侄女,自顾自的端起豆汁儿猛喝了一口。 “噗......” “哈哈哈哈哈......” 见李宝玉一口将嘴里的豆汁喷出,这回就连老板娘也忍不住了,笑的两个大粮仓晃来晃去,把周围食客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味儿也太顶了......” 李宝玉苦着脸放下了碗里的豆汁连连摇头,见小的们都不愿意碰眼前的豆汁,老五老六觉得太过浪费,只能硬着头皮给自己灌了下去。 “呕......” 脸色发绿的哥俩放下碗急忙把焦圈塞进嘴了,这才感觉好些。 “这焦圈好香......” “嗯嗯......” 周围的吆喝声越发吸引人,几人急忙吃完手里的焦圈后便向老板娘结账道了别。 “小娃娃常来啊。” 背对着老板娘热情的招呼声,李宝玉连连摆手表示着再也不见。 “小七叔,好甜呀,你也吃!” 面茶摊前,李玉兰一改家中的害怕与腼腆彻底放开了性子,拿着李宝玉给他买的蜂羔和姐姐李玉梅一人一口,姐妹二人吃的小眼睛全都幸福的眯了起来。 “你们再尝尝这个。” 李宝玉端着一碗面茶喝了一口后递给李玉兰,唇边嘴角满是芝麻酱和椒盐,嘴里香味儿不绝。 身旁老五老六一只手拿着芝麻烧饼吃的满嘴掉渣,一只手喝着碗里的面茶,心里那叫一个美,直呼此行不虚。 只可惜几个孩子眼大肚小,没等吃几个摊子便已经撑得直打饱嗝。 老五老六惋惜的看着其余小吃摊,只恨自己少长两个肚子。 “走吧,看看那边的杂耍,咱们也消消食儿,说不定走的时候还能再吃点。” 李宝玉舔了舔嘴角的芝麻回味道。 “对对!还是小老七(小七叔)聪明。” 几人高兴的连连点头。 就这样,哥俩带着三个娃娃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到处看着卖艺表演。 这边听听相声,那边看看耍猴。 见到耍钢叉的汉子一次又一次将锋利的钢叉甩向高空哥俩激动的脸都红了,不住的拍手叫好,玉梅玉兰的惊叫声也随着钢叉的高度而不断变化。 殊不知几个没有大人跟随的娃娃已然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尤其是看到身穿绸缎小袄的李宝玉不停的往铜锣里扔着大票,这些明里暗里的人看的好不眼馋。 又不知这是哪家的公子哥,生怕惹出大祸一时间谁也不敢乱动。 就在一伙佛爷按耐不住的时候,被一个身穿青衣长衫的老者按了下来。 “怎么事儿?季爷?” 几个身形佝偻的汉子回头恭声问道。 季长青面色难看的摇了摇头道: “这块肉被黑狗子盯死了,咱们吃不上,往后稍稍,小心被搂草打兔子。” 自古民不与官斗,贼不与兵斗。 别看这年头巡捕不受人待见,但巡捕跟巡捕的差别比人跟狗的差别还大。 眼前这些可都是拿着枪的治安科巡捕,跟往日里那些只配拿警棍的臭脚巡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他们这群下三滥可得罪不起。 这时这群佛爷才发现,跟他们一起盯上这群小孩儿的刘牙子一伙像是见了鬼一般头也不回向人群里钻去。 十几名腰间挎枪的巡捕不知何时围在了卖艺摊的人群外,摊前百姓见身后有巡捕纷纷害怕的低头散开,只留下李宝玉几个孩子还在叫好。 人群散去,耍钢叉的汉子见自己被巡捕围住,害怕的放下了钢叉,脸上陪着笑容拱手行礼道: “各位老总,小弟初到贵宝地,不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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