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树下,许多未婚男女,面对着皎洁的月亮,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祈祷着。 一阵微风吹来。 桂树枝叶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桂花清香,仿佛为这场祈愿增添几分回应。 “月老在上,请赐予我美满的姻缘,让我遇见那个与我相知相守的人,共度一生。” 不同的脸,不同的男女,不同的人,却念着相同的词。 在许桃花的监督下,林立夏纵是觉得台词百般尬,还是随老太太心愿走一遍流程。 不远处,林立夏点燃的香,快要燃尽,洛子夙与云无痕两人,依然像雕塑僵持不动。 两人僵住的方向,正好能够看清桂树下祈福的众人。 看见姬慎站在林立夏身边,对着桂树上头的月亮祈祷,洛子夙心中气得冒烟,偏偏连舌头动一下都艰难。 云无痕瞪大双眸,看见主子祈愿后,偷偷看着林立夏笑,他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林立夏走完流程,注意力全在青幽身上:“青幽姐姐,来都来了,你不祈愿吗?” “没兴趣!”青幽刚说完,就见两道身影向她袭来,正是‘僵息毒’药效已过的两人。 云无痕动作迅捷如闪电,身姿轻盈如风。 青幽不是其对手,勾起一抹冷笑:“阁下腹中是否翻腾?” “你又下毒?”云无痕的手一僵,腹中翻腾的难受。 “提醒你们二人,不想出糗,现在去寻茅房来得及。” 洛子夙一手捂住肚子,顾不上找青幽算账,朝着龙女庙左边的方向跑过去。 “肚子好疼,好疼......” “一会儿再跟你算账!”云无痕松开青幽,一路小跑。 “青幽姐姐,他们是?”林立夏想起她用鸡试药,鸡药效发作后,也会拉肚子。 “‘僵息毒’残余药效,至少要拉三回,才能排干净。”青幽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 “比起见血封喉的毒药,这个更适合女子防身。” “厉害厉害!”林立夏满脸敬佩,上前挽着青幽的胳膊。 她的半吊子迷药,在洒别人的时候,很容易波及自己,使用前,要先服下解药。 僵息毒是涂在针上,下手时不会波及自己,还快准狠。 连云无痕这样的高手,方才都没能躲过僵息毒。 先让人僵住一炷香,再让人连着拉三回,纵是钢铁少年,也给你拉成病娇男。 古代防狼神器。 一行人随着青幽左一拐,右一转,停在一家‘情系一生’的绣庄前。 原本是一家卖香囊、绣帕、团扇等各种绣品的店,如今店门口摆着好几种香皂,有专人给路过的香客介绍。 一番看下来,林立夏不得不承认,冯锦洪很会做生意。 剥去包裹香皂的粗纸,换上绣着鲜花的丝帕,再装到一个绣着精美图案的荷包内,香皂的档次一下子就拔高不少。 许桃花不再眼红九两差价,一番看下来连连感叹:“人靠衣装,马靠鞍装!” 看着店铺内的鲜花皂越来越少,青幽有些焦急:“立夏,这真的是你做的?” “青幽姐姐,你是自己用,还是拿回去送人?” “有何分别?” “你要是拿回去送人,我就进去买些丝帕和荷包,给你包装的好看一些。” “不必!”青幽道:“我只要里边的鲜花皂。” 林立夏开心的挽着青幽:“走,跟我回家拿,管够!” * “云无痕,我走不动路。”洛子夙扶着墙。 看着同样快虚脱的云无痕,满脸怨气:“要不是你,我就不会跟小忠走丢。” “洛傻子,若非你与我拉扯,幽影谷的女子,又岂能伤到我?” 云无痕一脸憋闷,也不知道回去后,会不会被主子责罚。 洛子夙走到云无痕跟前,扒拉着就要朝云无痕背上爬。 “我不管,是你害我与小忠走散,你得背我回去。” 云无痕自己都站不稳,被洛子夙这么一扒拉,差点儿摔倒,他怒吼道:“洛傻子,你给我下去!” 不远处,正在啃糖葫芦的胖忠,听见云无痕这声怒吼,含着刚啃下来的糖葫芦。 就朝两人飞奔。 谁知,他脚下一绊,还没来得及咬碎的糖葫芦。 就卡在嗓子眼。 卡的胖忠掐着脖子,憋得一张脸通红,朝两人撞上来。 云无痕刚将洛子夙扒拉下来,就被胖忠撞得头晕目眩。 洛子夙看见小忠,本来很开心有人能背他回家,结果看见胖忠整张脸憋得通红。 “云无痕,你快看看,小忠怎么了?” “又来一个傻子!”看见胖忠另外一只手攥着的糖葫芦,云无痕瞬间全明白了。 好在他身为皇子的亲卫,身上有御医研制的‘固肠丹’,能够短时间内缓解腹泻症状,同时迅速补充体力。 他吞下一颗后,对胖忠吼:“弯腰!”m.biqubao.com 胖忠艰难弯下他的胖腰。 云无痕一掌一掌重重拍在胖忠背上,直到第四掌落下,胖忠吐出一颗完整的山楂。 整个人气息逐渐平稳,胖忠愣神一瞬,抱着洛子夙就哭。 “公子,我可算找到你了。公子,小忠还以为把你弄丢了,回家要被责罚,越想越怕,越怕肚子越饿......” 说着,胖忠又将手中剩余的两个糖葫芦,一口咬到嘴里,快速咀嚼起来,很快吐出一地的山楂籽。 云无痕:“......”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一样不靠谱。 “洛傻子,你走不走?” “走不动!” “上来!”云无痕一脸无奈:“我背你!” 龙女峰的沿途,挂满红灯笼,胖忠像个移动的大熊,肚子成为他下山的障碍。 云无痕背着洛子夙,顺着龙女峰的台阶朝下走。 累的连话都不想说。 看见主子马车没走,还在等着他,云无痕感动的热泪盈眶。 “主子!” 听见云无痕的声音,姬慎撩开帘子,原本关切的眼神。 在看见云无痕背着洛子夙后,当即变冷,随即放下帘子,不想再问。 云无痕:“......” 他又做错什么? 看见洛子夙拉的走不动路,林立夏赶紧从自家马车上下来:“云公子,让子夙哥哥坐我家马车回去。” 看见主子又撩开帘子,云无痕反应很快:“不用,洛傻子,你家马车停在哪儿?” 洛子夙看向胖忠。 胖忠满脸惊慌跑来,胖胖的肚子一颤一颤。 “公子,咱家马不动了,马死了!” 云无痕:“......” 姬慎:“......” 林立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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