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有多想逃离? 挑着水桶出去,人当即就走了! 林立夏没想到二叔行动力这么快,赶紧将脱掉的衣裳又穿好。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许桃花满脸担忧把门打开:“文辉什么时候去挑水的?” “我哪知道?立夏这个死丫头,把我跑的累死了,一觉醒来想洗个澡,水缸还是空的......” 陈菊花说的正起劲,看见林立夏,就一把推开许桃花。 一下子窜到林立夏跟前,一把抓住林立夏的胳膊。 “死丫头,是不是你给你二叔盘缠,让他进京去寻小雪了?” “我的银子买农田都用光了?”林立夏一巴掌拍在陈菊花手上。 “你下午一个劲骂,让我二叔去死,怕不是你把我二叔骂的想不开?” “不可能!”陈菊花面目狰狞:“我又不是第一次让他去死,怎么不见他之前去死?” “...最好不是,不然你等着偿命!”林立夏心中没底,怕二叔真去寻死。 “二哥,你去拿个盆,村里敲一敲,喊着大家一起帮忙找二叔。” “好!”林立春隆隆身上的衣服,着急忙慌进厨房,一手拿铜盆,一手拿勺子,正要出门,被老爷子拦下来。 “立春,这么晚,山中蛇虫多,莫要连累旁人被蛇咬。”林家老爷子心情很复杂。 一时之间不知道儿子是被孙女藏起来了,还是真的去寻死,又不好惊动村里的其他人。 “以文辉的性子,不论是寻死,还是离家出走,他都不愿给别人添麻烦。” “立春,带上火把,带上驱蛇药,咱们自己先找一找,实在找不到,再请其他人帮忙。” 林立春点头进厨房,林立夏也连忙跟上,兄妹两人刚将火把点好。 门外传来林文耀欣喜的声音:“立春,立夏不用点火把了,你二叔给咱们留信了。” 匆忙中林立夏举着火把出来,一眼看见林清泉的儿子林继昌一脸愧疚站在门口。 “五叔,我真不知道文辉哥跟我借银子,是要离家出走去青阳城讨生活......” “继昌,这事不怨你!”林家老爷子暂且松一口气,看向怔住的陈菊花。 “老二媳妇,你看见没有,你日日骂文辉,骂的他受不了,宁愿一个人去青阳城讨生活,都不愿留在家中。” 陈菊花咬着牙,气得额头青筋凸起,“林文辉跟你借了多少?” “三百文。”林继昌赶紧道:“五叔,文辉哥跟我说,这个银子不用你还,让我找......” “休想,我一文钱也不会替他还。”陈菊花一听才借三百文,心中松一口气。 三百文最多够去青阳城的开销。 想去京城寻小雪,除非是讨饭。 她怒瞪林继昌一眼,转个身就朝回走,嘴里边走边嘀咕:“可恶,还得我自己挑水。” 听见陈菊花的抱怨,林立夏笑得嘴角上扬,二叔这次干的漂亮。 可见二叔除了不擅长对付陈菊花外,还是有几分脑子,整件事处理的很好。 林家老爷子宽心不少,掏出三百文递给林继昌:“继昌,今日的事谢谢你!这钱你拿着。” “五叔,文辉哥不让我跟你要钱。”林继昌一脸为难,老爷子还在坚持。 林立夏转念一想。 二叔都要给她打工,那她这个新鲜上任的老板,给未来员工付个欠款,再从员工工资里扣,是不是一切水到渠成? 以她二叔的性子,知道整个过程后,心中也会更加踏实给她干活。 “昌叔,以我二婶的性子,她肯定不会还你钱。你还有五哥孩子要养,这钱我先替我二叔还上,等他回来我跟要利息。” “这......”林继昌僵住,不知该收还是不该收? 林家老爷子笑起来:“继昌,你就收下吧,文辉知道夏夏给他还的,他不会怪你!” “行,那我收下!”林继昌拿到钱,又与林文耀聊一会儿才回家。 * 次日清晨。 林立春一大早先去三爷爷家,把林立夏定做的肥皂模具拿回来装车。 林文耀将女儿备好的烧碱水,调制好的花汁,一坛一坛装上车。 “爹,把薄荷和艾叶,也放好!”林立夏刚说完。 许桃花提着一个小篮子过来,篮子里装了好几个煮熟的鸡蛋。 “夏夏,路上吃个鸡蛋垫垫肚子。” “奶奶,鸡蛋留着你和爷爷吃,我们到面馆也正好是饭点,饿不着!” “你带上,万一路上饿了,还能垫垫,奶奶早上起来特意给你们煮的。” “行,我带上!”林立夏推辞不过老太太的好意,刚接过篮子。 许桃花顺势抓起一个鸡蛋,就朝姬慎的方向递:“小陆,你拿着,鸡蛋要趁热吃!” 姬慎看一眼林立夏的方向。 许桃花忍不住笑起来:“夏夏,你以后不要总跟人家小陆算账,多有眼色的孩子,看你把人家吓得,吃个鸡蛋还得先看你脸色。” “......”林立夏一脸懵。 陆鸡肾给老太太灌什么迷魂汤了? 老太太胳膊肘怎么都朝外拐? “小陆,一个鸡蛋不用看夏夏脸色,我给你的,夏夏不敢找你要钱。” 老太太说完,直接将热乎乎的鸡蛋,塞进姬慎宽大的袖子,转身就走。 姬慎愣神一瞬,将身子靠在拐杖上,掏出袖子里热乎乎的鸡蛋,愣怔在原地。 “一个鸡蛋,至于吗?”林立夏也不明白,为什么陆鸡肾接个鸡蛋都要看看她。 她不至于小气到一个鸡蛋也要算银子。 “奶奶,爷爷虽然不拉肚子了,但是还要再灸三天肚子驱寒,你记得监督他。” “知道了,你们快走!”许桃花扶着林家老爷子,站在门口看着几人远去。 马车上。 姬慎握着掌心的鸡蛋,看着林家门口相互搀扶着的林老爷和许桃花,露出羡慕的神情。 林家很穷,林家很暖。 老爷子肚子不舒服,林立夏想方设法给老爷子做艾灸垫子,给老爷子做鸡蛋面糊糊养胃。 得知儿子孙子孙女来不及吃饭要进城,老太太天不亮就起来煮鸡蛋。 这种最朴实的相互关心,相互照顾,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温馨和幸福。 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白发苍苍有人牵。 他渴望有一日,林立夏也能像关心她家人一样,关心体贴他。 光是想一想,他就心潮澎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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