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孙女要出嫁，想到长孙女再也见不到，许桃花哽咽的不成声。 “小雪，这些年，你总说奶奶偏疼夏夏......那是因为....你有娘疼，夏夏没娘疼......” “你大伯母去的时候，你大伯父好似天都塌了，顾不上她，我们忙着给你大伯母处理后事， 一个没看住，夏夏一个人爬到你大伯母怀里，你大伯母人都凉了，她窝在你大伯母身边，不知道睡了多久......” 每每想起那一幕，许桃花都心疼这个孙女心疼的不得了。 “给你大伯母办完后事，夏夏又大病一场差点儿没了，奶奶就以为是你大伯母要带夏夏走...... 奶奶一趟一趟带着夏夏，去你大伯母坟前，跟你大伯母承诺，奶奶亲自抚养夏夏长大，夏夏才慢慢好起来......” “小雪，奶奶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晓，奶奶是偏疼夏夏一些，但你奶奶真的尽量在一碗水端平。” “奶奶......嘤嘤嘤......”林小雪哭得泣不成声，她不知道老太太给她攒嫁妆，更不知道堂妹这些过往。 “奶奶，从来没人跟我讲这些！” “自然没人讲。”许桃花咬着牙，“你大伯母后事一办完，你娘就迫不及待带着你们回娘家。” “若非怕你带着心结走，夏夏小时候这些过往，奶奶一个字也不想跟人提，奶奶怕啊...真的怕，怕夏夏不好说亲，怕你大伯他......” “当年若非你大伯母留下夏夏，你大伯怕是要跟着你大伯母一同去。” “这些年，你总觉得爷爷奶奶，还有你大伯，大堂哥，二堂哥都偏疼夏夏，不疼你！” “小雪，你是二房长女，你有爹疼，有娘爱，你还有一大堆表兄表妹可亲近，你有很多夏夏没有的。” 想着孙女要远去京城给人做妾，许桃花此时很后悔。 选错二儿媳妇，想着长孙女有亲娘教导，没上心，才让孙女走上歪路。 她用衣袖擦擦眼泪，从怀中又掏出二两银子，放到小陶罐。 “小雪，是奶奶的错，奶奶应该早些与你把话说清楚，或许你就不会选这条最难走的路，与人为妾不容易，这些钱你带上防身吧！” 林小雪抱着小陶罐诧异一瞬，止住哭声，羞涩道：“奶奶，不难走，大人待小雪很好。” 林立夏擦干眼泪，看不上林小雪拎不清的样子。 她记忆中，没有老太太说的这些，林家尘封的过往。 突然听见老太太讲这些，向来泪点很高的她，也忍不住哭得泣不成声。 再看林小雪的神情复杂很多，两人总归有四分之一的血缘关系。 她决定看在这四分之一血缘关系上，最后再点林小雪一次。 “堂姐，幸福是自己构建出来的，就如奶奶说的那样，你拥有很多我没有的。 但你偏听偏信二婶的话，觉得爷爷奶奶我爹我哥疼我，不疼你，觉得你自己很委屈很可怜。” “你仔细想一想，这些年二婶性子强悍，事事看不起二叔，连带着你们几个，对二叔是不是也很忽视。” “你忽略了二叔对你的爱，超过我。这是什么？这是亲疏有别。” “我从不会奢望二叔疼我，多过于疼你这个亲生女儿。更不会要求小满，小寒，小暑他们敬我这个堂姐，多过于你这个亲姐。” “......”林小雪抬眸间全是迷茫，她之前从未想过这些。 如今听堂妹这么一细说，幼时她爹每次出门，确实会给她带点吃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爹不再给她带吃的？好像从她与娘站在同一阵线起。 她的弟弟妹妹，就更不用说，一直都是敬她这个亲姐，比堂妹多。 但这不是应该的吗？ “立...夏，你同我说这些，我明白了，等我到京城，我一定尽最大能力照拂你们！” “......”谁给林小雪的自信？林立夏无语扶额。 “堂姐，我说这些的用意，是想让你明白，你一直有人爱，有人敬，你不用总把自己置于受害者，以至于让宫行泰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团团转。” 林小雪蹙眉，听着这些话很刺耳：“立...夏，大人对我是真情，他从未哄骗过我，我不许你这样说大人。” “......”林立夏无语，林小雪完美给她诠释了，什么叫恋爱脑别人喊不醒，只有自己痛醒。 “堂姐，你毫不保留把心掏给宫行泰，倘若有一天他对你的爱消失了呢？你靠什么度日？” “...不...会的！”林小雪摇摇头，对堂妹说的话，一个字也不爱听。 “大人说，他会怜我，惜我，疼我，护我一辈子。” 林立夏又下一剂猛药：“堂姐，你再想一想，这样的话，他当初是不是也对他的正妻说过？” “......”林小雪蚌住一瞬，眼泪止不住的流，“立...夏，你为何同我说这些，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你好与不好，与我有一文钱关系？”林立夏快被恋爱脑整崩溃了。 若非见不得老太太难受。 她一个字也懒得与恋爱脑多说。 老人家总是这样，哪个孩子可怜，总是怜惜可怜孩子多一些。 过去，在老太太的心中，她从小没娘，又经历过爬尸的事，总觉得她可怜，自然怜惜她多一些。 眼下，林小雪要远赴京城给人做妾，老太太又怜惜林小雪未来苦。 把割艾草，卷灸棒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全都掏给林小雪。 看着老太太憋得难受，林立夏起身出门回屋，拿出四个钱袋子。 钱袋子里装着的全是铜钱，一共两千三百二十五文。 全是劫匪的不义之财。 她花着也不踏实，不如给林小雪添妆，让老太太心中好受些。 “堂姐，再劝你的话，你也不爱听，这些钱是我们大房，给你的添妆。” “堂姐，从此咱们两姐妹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家里人不用你照拂！” “立...夏！嘤嘤嘤......”林小雪抱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哭得泣不成声。 奶奶给她攥嫁妆，她很意外；堂妹给她这么多添妆，她更意外。 听见林小雪又‘嘤嘤嘤’的哭，梨花带泪的模样惹人怜惜。 林立夏莫名烦躁：“行了，别哭了，我问你，宫行泰身无分文，你们这次回京的盘缠哪儿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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