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你脚怎么了?” 听见外边许桃花焦急的声音,姬慎看向云无痕:“她受伤了?” “就是崴脚!”云无痕脑海里全是林立夏抡起棍子的画面:“主子,她崴脚还不忘拿棍子将劫匪打晕!” “愚蠢,不打晕,等劫匪报复?”姬慎瞥云无痕一眼,拄着拐杖朝外走:“老虎搏兔尙全力以赴!” “......”云无痕满眼不敢置信。 他说那么多,主子不但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还骂他愚蠢? 主子是山野住久了? 看女人眼光拉低了? 不然,为何对凶悍的林立夏露出赞同和欣赏的表情? 不行,他得赶紧带主子离开林家。 “主子,你等等我!” 云无痕着急追出去。 看见林立夏坐在小板凳上,身边围满关切的人,有林家四个大老爷们,有自家拄着拐杖的主子,还有洛子夙那个傻子。 许桃花端着一盆水,“夏夏,奶奶给你用热毛巾敷一敷,能舒服点儿!” “奶奶,热水敷疼,冰水敷镇痛。”林立夏刚说完;林立冬就自告奋勇,“夏夏,你等着,大哥去端冰水。” “二哥去端。”林立春‘滋溜’一下跑的比兔子还快,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冰,冰上面还有许多野猪肉。 林立春手脚麻利刨出冰,就要朝林立夏脚踝上按,却被林家老爷子止住:“包一块布,你想冰死你妹妹?” “二哥,我自己来。”林立夏接过许桃花手中的布,卷上一大块冰,撩起裤脚就要朝红肿的脚踝上按。 “夏夏,疼不疼?” “夏夏,凉不凉?” “夏夏,好点儿没?” “夏夏,奶奶炖个鸡蛋给你补补。” “......” 眼前这一幕,震惊的云无痕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不就崴个脚,至于吗?” “至于!”所有人异口同声看着他,同时还有自家主子不悦的眼神,云无痕默默捂住嘴。 所有人视线再次回到林立夏身上。 林家老爷子满脸关切:“夏夏,好端端的,怎么就崴脚了?” “爹,我们路上遇见劫道的!”林文耀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摸了摸眼角的指甲印:“差点儿把命丢在路上。” 林家老爷子吓得一颤,“不对啊,我早年间给山上劫道的接骨,那些人承诺不对咱们林家村的人下手!你没报爹的名号?” “爹,不是一路人!”林文耀刚说完。 林立夏眼睛瞪得溜圆:“爷爷,你还有这人脉?” 林家老爷子一脸懵。 林立夏满脸兴奋:“爷爷,山上劫道的武功怎样?一人能打几个?你能不能请他们下山?” 在场所有人一脸懵。 林家老爷子咽咽口水:“夏夏,山上劫道的阴晴不定,咱们尽量不招惹他们。” 林立夏略有些失望,看来应对宫行泰正妻派来的杀手,还要再想其他办法。 她掏出烈性软筋散,直接还给洛子夙。 “子夙哥哥,你这个药太寻常,很多道上混的都有解药,今天差点儿翻车。” “要不是我撒面粉,引得我家驴护食,踢倒几个劫匪,我们父女两人就完了!” “真是驴踢的?”洛子夙瞠目结舌。 看着同样震惊的云无痕,林立夏这才知道,两人误会她勇斗四劫匪。 她倒是很想再装一把,一怕兜不住,二怕狼来了喊多了,以后没人救她。 索性将事情真相全盘托出,唯独隐去崴脚是被老爹拳拳爱女心误伤的。 林家老爷子听完后,满脸震惊:“文耀,晚上给驴喂点儿好的,得好好感谢这两个大功臣。” 林文耀刚点头,林立春满脸不敢置信:“爹,咱家驴踹人蛋,跟谁学的?” “滚!”林文耀没好气,他被劫匪抓一脸伤,两个儿子没一个关心他的:“你问我,我问谁?难不成是我教的?” “爹,你要有那本事,还能被劫匪抓一脸伤?早就跟你说过,读书不如习武管用,你非不听,今日要是换我在,不用驴帮忙,我一人就能打趴四个劫匪!夏夏也不会崴到脚。” 听着儿子贱嗖嗖的话,林文耀不但没有生气,还一脸认真在思考:“立春,爹现在习武还来得及不?” “......”云无痕踉跄一下,被林家人奇特的脑回路,震惊的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主子,他们一直这样宠女?” 姬慎抡起拐杖,给云无痕一下子。 “跟我进来!” 屋内,云无痕竖起耳朵,还在偷听林家人无底线的宠女言论。 就被主子一拐杖敲在脚踝。 “主...子,您有何吩咐?” 姬慎眼神冷冽:“云无痕,洛家那个不成器的纨绔怎么回事?” “主子,他是属下幼时好友!”云无痕言简意赅说完自己的猜测。 姬慎竖起耳朵,听着外边林家人对洛子夙的认可,心情有些烦躁。 “主子,我按照您杜撰的身份,跟洛子夙说,被派到陆家二公子身边。” “洛子夙见过我!” “主子,那都是幼时的事,您本与陆家二公子长得几分像,又去边境三年,洛子夙未必能认得出您!” “云无痕,你喊他进来!” “...遵命!”云无痕正要跪下行礼,就被姬慎止住:“云无痕,在林家这些日子,一切礼仪从简。” 云无痕愣怔一下,掏出怀中的三百八十两银票递过去。 “主子,属下已经拿回银票,咱们还了林家救命之恩,尽快离去!” “......” 屋内寂静的可怕,云无痕一抬头,看见自家主子冷冽的看着他。 他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连忙请罪:“属下僭越,请主子责罚!” “起来!”姬慎声音很冷,云无痕刚站起来,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洛子夙一脸诧异看着姬慎。 姬慎主仆两人瞬间肌肉紧绷。 云无痕怕洛子夙认出自家主子身份,自寻死路;姬慎则怕被洛子夙点明身份,不好跟林家人解释。 “陆定坤?你是陆定坤?”洛子夙愣怔一瞬,上前一把搂住姬慎的肩膀:“你怎么跟你那个皇子表弟,越长越像了?” 云无痕默默后退一步,手心吓出一把冷汗,不敢去看自家主子的脸色。 “陆定坤,你知道我说谁吧?”洛子夙回想起年幼无知的事,不仅没有半分害怕,反而一脸骄傲自豪。 “想当年,你那个表弟还只是皇孙,长得瘦瘦弱弱的,被我骑在地上,打的鼻青脸肿,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云无痕:“......” 傻子找死,谁都拦不住。 明年给洛子夙上坟带点啥好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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