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中,他左手一挥,手中的树枝,顺势将袭来的菜花蛇打飞出去。 刚喘一口气。 就听见林立夏满是欢快的声音传来。 “大哥,你快看,前面路上有只野兔子......哇哇,好大一条会飞的蛇。” “二哥,快,快逮住那条蛇,等会儿我吃兔肉,你们吃蛇羹......” “......”姬慎死死捏紧菜花蛇,笨女人,就记得吃,忘了草坑里还有个人。 “夏夏,你说的那个人呢?”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大哥,就在左边的草坑里。”林立夏连个眼神,都没给大哥林立秋。 目不转睛看着二哥林立春。 林立春从小就不爱读书,喜欢背着一个弓箭满山跑。 老爷子常说,二孙子林立春打猎的手艺,比他有过之无不及。 林立夏穿来三天,天天盼着吃肉,林立春却连只野兔都没打到过。 “二哥,你行不行啊?” “嘘,别说话!”林立春手中的弓箭,已经瞄准地上游动的蛇。 “咻”的一声响。 箭好似钉子一样,将游走的菜花蛇,紧紧的钉在地上。 蛇不停的扭动身子。 林立春再次拉满弓,瞄准的方向,正是姬慎所在的草坑。 “咻”的一声响。 箭从姬慎肩膀上方穿过,将另外一条袭击姬慎的菜花蛇钉在地上。 “二哥,你好厉害啊!” 林立夏满眼崇拜看着林立春,每天吃了一肚子野菜,打猎还这么厉害。 林立春没急着取箭,上前几步,将缠住姬慎胳膊的菜花蛇取下来。 “这位兄台,你没事吧?” 姬慎看林立春一眼,冷着脸没说完,视线落在林立夏的身上。 林立夏满脸欢喜,将地上死去的野兔子,装进她的背篓。 “卤鸡肾,你还真是个福星,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三条菜花蛇。” “......”姬慎气得不想说话,只觉得脚踝被蛇咬的地方很疼很疼。 “夏夏,来给大哥搭把手。”林立冬背着一个块门板:“先将门板放下来。” 林立夏放下背篓,扶住林立冬身后的门板,将门板放平。 古代没有担架,遇到要抬人的时候,都是将家中的门板拆下来。 林立春力气大,抱住姬慎的上半身,林立冬读书,力气小点儿,抱住脚。 林立夏扶住不让门板动,指挥两个哥哥将姬慎放平在门板上。 从背篓里找出一根绳子,像捆猪一样,就要朝姬慎身上捆。 姬慎挡住绳子:“你干什么?” “将你固定住啊。”林立夏理直气壮道:“山路颠簸,万一你掉下去,造成二次伤害,来个神仙也救不了你。” “......不用。”姬慎推开绳子:“我自己会抓稳......这门板。” 林立夏将绳子扔到背篓:“行,腿是你的,命也是你的,不绑就不绑。” 林家。 许桃花撅着屁股,到处找门板,一扭脸,看见自家两个孙子,用门板抬回个人。 老太太快要蹦起来:“夏夏,你咋也捡回个吃白饭的?” “奶奶,不算吃白饭!”林立夏放下背篓,递到许桃花跟前。 “你看,三大一小,四条菜花蛇,足足三十四斤呢,还有一大一小两只兔子,也有十来斤,奶奶,咱们晚上吃肉吧!” “这……”许桃花吞了吞口水,虽然她也很想吃肉,可是家中连过冬的粮食都没攒够。 她很想说把这些送到镇上换钱。 可又不好意思。 毕竟这些东西,不是自家孙子打的。 “奶奶,你不用看他。”林立夏抓住许桃花满是皱褶的手:“东西在我手上,就是我说了算,我要杀了吃肉。” 说完,她冲着两位哥哥摆手,示意两人抬着姬慎快点儿走。 许桃花蹙眉,背篓的蛇,拿到城里的野味馆卖了,能去粮铺换不少大米。 “夏夏,兔子咱们杀了吃肉,菜花蛇让你二哥送城里换大米?” 林立夏连连点头,她再也不想吃野菜开会:“好,下午咱们就吃大米饭。” 林家西厢房,是林家老爷子给人治疗跌打损伤的厢房。 林立夏进去的时候,林家老爷子正在给姬慎检查伤口。 一旁的床上,宫行泰已经被包扎好伤口,睡的正熟,不见林小雪身影。 桌上摆着的饭菜,好似没动几口。 林立夏蹙眉:“爷爷,你吃饭没?” “还没!” “爷爷,他的腿伤一时半会要不了命,你吃过饭给他看也不迟。” 林立夏说着,拿起一个野菜疙瘩馍,塞到林家老爷子嘴里。 “爷爷,饿久了对胃不好。” “……”林家老爷子哭笑不得,在一旁盆里洗洗手,拿下嘴里的馍。 跟床上的姬慎解释道:“小伙子,你的腿伤被处理过,晚点儿接骨不碍事。” “……”姬慎不想说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偏偏他肚子还不争气,饿的“咕噜噜”响,闹出很大的动静。 “哈哈哈……”林立夏没忍住。 “来,小伙子,先吃个馍垫垫。”林家老爷子笑盈盈递个馍给姬慎:“山野人家,都是粗茶淡饭,别嫌弃!”biqubao.com 看着老人家淳朴的脸,姬慎说不出拒绝的话,谨慎的接过绿了吧唧的馍。 看半晌,也没看出是什么做的。 “吃吧!毒不死你!”林立夏看不过眼,她过惯吃香喝辣的日子,都啃了三天的野菜疙瘩馍。 难不成,他比她矜贵? “……”姬慎瞥林立夏一眼,小口咬在野菜疙瘩馍上,觉得味道还行。 至少比林立夏喂他的药汁好。 三两下就吃掉一个馍,还有些意犹未尽。 “卤鸡肾,你看到了,我家不富裕,养不起你这个吃白饭的。” 林立夏眼睛紧紧盯着姬慎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要不把你这个玉扳指当了?” 姬慎:“……” 笨女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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