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依……”白落烟抓着何依的素手,轻轻摇晃着, 她能感受到何依内心的悲意,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那个阿叶,并不是简单的农妇,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与猜想范围, 她无法想象一个皇亲国戚会到普通人的家中,当作男主人的面,与一个农妇亲亲我我, 何依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悲伤,轻哼一声,捂着嘴哽咽着,朝屋外跑去, “何依……” 白落烟喃喃着,看着何依的背影, 看他那么伤心! 白落烟只觉得心中一痛, 从头到尾,自己再怎么说这个女人的坏话,他都没有应声,反而不断的维护着她, 可是,现实却给了何依沉重的一击, 白落烟的心中已经对沈叶充满了恶意,这个女人,就是再世的陈世丑! 她走到沈叶的身边,眼神微眯, “你这个女人,你攀附上了其他的男人!何依一直在等你回来,你却这样对他!” 床上的沈叶无动于衷,像是睡着了一般,静静的躺着,对于谁都不关心, 房间中飘荡着淡淡的酒气,以沈叶的修为,完全可以轻易的将酒气逼出, 她却并没有这样做。 白落烟真想一剑劈死她, 她静静的盯着沈叶,眼中闪过寒意,也许,趁机会杀死了这个女人, 何依就是她的了, 到时,她可以处理尸首,伪装成喝酒暴毙的模样, 何依纵然伤心,但人走茶凉,已没有办法, 她再时刻的关心何依,暖化他的内心! 等到少阴功法运行结束,她就可以恢复正常的女儿身,迎娶何依, ……… 但就在这时,感受到恶意,沈叶抬起头,扫了她一眼, 此时此刻,她的眼睛完全是血红色,充满了暴虐, 顿时,滔天的杀意袭卷了白落烟,后者噔噔退了两步,脸色惨白。 后者毫不怀疑,她马上会死在这个女人的手中, 沈叶疑惑的扫了一眼白落烟,似乎是怀疑这股恶意的来源, 很快,她闭上了眼睛, 杀意瞬间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是一种错觉一般, ………… 我她爹…… 白落烟后退了两步,下意识的跑出了屋外, 跑了很远,才心有余悸的朝后方看了一眼,见到沈叶没有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心脏跳个不停,刚才的那股杀意如同深渊,比面对护法时还要可怕, 那家伙,哪里是个农妇,根本是个杀手! 何依被她给骗了…… ………… 杀手对杀意都很敏感,她刚刚应该是发现了自己,只是不确定自己的身份, 如果给反应的时间,很可能就会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 在这之前, 白落烟到处寻找着何依的身影,最后在树林中看到了他,后者正一袭白衣,掩面哭泣着,还无法接受这件事情一般, “何依,你快跟我走………” 白落烟焦急上前拉住何依的手,想强行拽着他离开, “你干什么……” 顿时,一张精美到极致的脸庞露了出来,在月光下既是凄凉,又是柔美, “你被骗了,那个阿叶是个杀手,不是什么农妇,她刚刚要杀了我!” “什么……”何依怔了一下,眼泪还在流淌, 但不知为何, 白落烟竟然从何依的眼中看到一抹慌乱,而不是惊讶,似乎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一般。 “她是杀手,不是普通的农妇,她骗了你,快跟我离开!” “六小姐,你弄疼我了,你手劲好大……” 何依反而想要拽开白落烟的手臂,后者松开之后,何依不仅没有跟随她走,反而警惕的看着她, “她是杀手,要杀了我…何依,你知道吗…”白落烟眼睛微眯,再一次重复道, “……你不是普通的孩子!……” 何依警惕的看着白落烟,退后了几步, “没错,这里面有误会,但我不会伤害你,你快跟我走!” “那个阿叶是武者,她本可以逼退酒意,却仍装作喝醉的,被人搀扶回来,而那个男人,也不是普通人,他带的玉坠上,刻着凤凰,他是皇亲国戚,你听懂了吗?这对狗女男,一个巴掌拍不响,接下来,她可能会害你!” 白落烟怔怔的看着这幅容颜,焦急的说道, 她的话语声音严厉,让人不容质疑,何依的身体颤抖了几分,良久,他轻声说道, “我不走……” “什么?”白落烟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为什么……” “良夫,择一人终老,阿叶不是那样的人,你才是杀手,对不对……”何依摇了摇头,神色哀伤, 但与白落烟之间,似乎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隔阂, “没错,我也是杀手……”白落烟怔住,焦急的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从头到尾,她都是一个外人, 说出沈叶是杀手的真相,同样的,也是把她自己给暴露了, 承认了这件事情,何依的警惕之意更甚,甚至还夹杂着一份羞怒, “你……你的心智!你不是孩子,你骗我,还和我睡在一………” 何依羞怒不已, “我…我……可是我不会伤害你……” 白落烟无法解释,她之前确实动了许多的杂念,甚至现在胸口的衣衫中,还藏着何依的贴身亵衣, “你走吧,是我对不起阿叶,阿叶,她不会负我……” “………”白落烟愣住,如遭雷击, 她深深的看了何依一眼, “她不会负你,呵………好!我怕死,我离开,我走……” ……… 等白落烟失魂落魄的离开之后,何依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 沈叶……白落烟…… 白花花的绿茶值, 何依觉得, 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 临近天明之时,蒙着黑纱的女子站在悬崖边,在她的身后,是等待已久的烟罗教杀手, 比起上一次,人数少了一大半, 如今仅存有五六人, 白落烟也在其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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