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沈叶睁开眼睛, 何依正蜷缩成一团,无助的搂着自己的胳膊,静静的陷入睡眠, 也许在沈叶离开的日子,在没有女人在的家中,他一个男人,就在这样在无助与害怕中进入睡眠, 看他睡着的模样,就像是印象中的德俍一样, 安静与恬美, 只是相比半年前,现在的何依已经憔悴了许多,过了许多食不果腹的日子, “阿叶……” 等沈叶整理好行装,准备拿上佩剑时,床上的男人才听到动静,缓缓醒来,趴在床前看着她, “阿叶,你又要离开吗………” “嗯。”沈叶顿了顿,顺着额头前的两缕流海看向何依,她的容貌并不出众,但有真气充盈的她,显得英气且冷漠, “阿叶,你是不是在惩罚我,这半年来你总是夜不归宿,我自己一个人在家真的很害怕,每次外出,我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怕引起其他女人的歹意。” 何依半掀开衣被,露出单薄的素衣,目光恳切的看着沈叶, “我知道你心中对我的意见很大,这其中有很多的误会,我想向你解释,可是,我已经是你的相公了,你能原谅我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叶目光微动,看着窗外的天空,似乎不想与何依说太多, “我想说……我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想与你相伴到老,你这样,让我很担心,阿叶,我知道你一直在复仇,你现在已经被仇恨蒙闭了双眼,你能为我,放下你的仇恨吗……” “为了我,可以吗……” 何依说着,已经是泪眼朦胧,看起来他也是忍耐不住了, 对于一个妙龄少男,独守空房是多么的痛苦, “放下仇恨,呵,你是高高在上的德俍,我只是一个出生贫寒的柴妇,如果不想过这种穷苦的日子,你可以离开,” 沈叶冷冷的看了何依一眼,便走出了房门, 放下仇恨是不可能的, 她已经与烟罗教不死不休了, 而且剑灵的胃口也越来越大,她不能停下来,凡是与烟罗教有染的势力,她要通通的除掉, “我……”房中的何依叹了口气,无力的瘫软在床上,抽泣着, ……… 等到沈叶彻底离开后,何依才骂骂咧咧的起床, 这个女主昨天晚上回来后,一口气吃完了他的余粮,这是他变卖了首饰才换来的口粮啊, 每次,这个女人回来后就摆着一张臭脸, 沈叶对他的误会很深, 但他一次都没有解释过, 就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刻放出大招,狠狠的虐沈叶一把,大赚特赚,biqubao.com 看着屋中家徒四壁,何依一时之间也不想说什么,只能再去隔壁借些口粮了, 这个世界没有太多洗漱的东西,可能因为圣灵之体的原因,何依一个月不洗一次头,头发也不会油,反而显的柔顺长直, 一个月不刷一次牙,依旧口气清新, 身上更是香喷喷,自带天然的体香, 简单的洗漱一下,何依对着铜镜重新画上丑妆,这才走出房门, “王叔,我想再借一些粮食……” 看到隔壁的中年男子正在院中绣着衣服,何依走入院落中,面色为难的说道, “唉……你家里的女人,真不是个东西。” 中年男子叹息一声,还是走入屋中,为何依倒了一些米粒, “得了,得了,你傻了吧,他又还不上,你倒一点就行了。” 屋中传出呵斥的声音, 中年男子走出屋,才将一小袋口粮递给何依,这点粮食,还不够何依一顿吃的, “王叔……”何依面露感动, “何官人,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你命苦,也总要找个活计,你不是会识字吗,我替白家做长工,听里面的人说,她们家正给家中的六小姐招一个会识字的夫人,你可以去试试。” “六小姐,可是……她们会要我吗。”何依忐忑的说道, “这说不准,听说那六小姐性子顽劣,年龄尚幼,很多识字的夫人都被欺负走了,她们现在也招男的…只要会识字就行。” “谢谢王叔……” 何依记在了心里, “对了,何官人,你最好带个面纱,遮住脸……”中年男子好意提醒道,现在的何依,脸上都是麻子与疤痕,看起来还很吓人, “嗯……”何依黯然的点了点头,似乎真为自己的容貌感到伤心, 他的演技早已经出神入化,这半年来都没有人发觉, “王叔,借的粮食,我会想办法还上的。” 临走时,何依又回头感激的看了中年男子一眼, “唉,命苦的孩子……” …………… 白家是昭阳郡有名望的家族,家族中豢养着大量的武者,据说青州府当今的太守,就是白家老太奶的义女, 每次白家老太奶过大寿,连昭阳郡的郡守大人都要亲自前来祝贺,喜庆的场面遍布整个街道, 而且白家的大小姐还入朝做了七品官员,能够面见当朝的女帝, 白家的实力之恐怖,可见一般, 临近上午时,何依戴着面纱,姗姗来迟, 与其他的穿着白袍的女男一同等待着,她们都是前来应聘那个教书夫人的人, 听说这其中还有人是当朝的秀才,可谓是人才济济, “你们抄写一段《小学》,谁的字体好,就算通过了……” 类似管家的妇人拿来一张桌子,让她们一一写出一段相同的文字, 轮到何依时,后者回想起脑海中的记忆,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难,记忆中,当初在何家时,他的地位就相当于白府的少爷, 男儿家也不准练武,只能修习男德,还有一些艺术的技巧, 因此,何依的琴棋书画舞,可以说是样样精通, 加上系统的辅助,他只是了了数笔,写出来的字,比打印上去的书法还要整齐好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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