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昭阳郡, 青石砖路上,奔跑着马车,来往的行人慌乱的躲避,加上战乱与征兵,百姓的日子,愈发的难过, 一名挎着竹篮的妙龄少男,仔细的打量着街头的摊贩,目光落在一枚蓝色簪子上,反复观看, “客官好眼力,这簪子是玉石制作,仿照宫式的样式……” “多少钱……”男子低声说道, “一两银子。” 男子手指一颤,又将攒子放在了原处,只在附近的摊位上挑选了一些简单的青菜,便低着头,朝前方走去, “你看,你看!” 有人眼神示意,指着何依的背影,从身后看去,何依的背影显的很玲珑翘楚,让人浮想联翩, 一个富家小姐打扮的女子挥了挥手,指挥着下人,故意匆匆忙忙的跑了过去,将少男撞倒在地, “公子,你没事吧!” 少男轻哼一声歪倒在地,那富家小姐连忙走过去,将少男扶起, “别,别碰我………” 声音温润如玉,还有些焦急,听的富家小姐心中一荡, “好好,公子,我白某人不是有意碰到你的,刚才是情急之下,才有所冒犯……” 后者直直的盯着少男的脸庞,想看清那流海下是怎样的容颜, 等那少男显露出全脸,富家小姐的笑容顿时僵在原地,那少男容貌虽然清秀, 可脸庞上却满是红色的麻子与疤痕,顿时让人了无兴趣, “谢谢小姐。” 何依捡起菜篮子,天眼下,他早就知道了眼前的女子,就是撞倒他的罪魁祸首,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失望,施了一礼,便继续往前走去, “我当是个美男呢……丑死了……” 身后传来人群的议论声,何依轻皱起眉头,也没有计较, ………… 走到城郊的居民处,关上木门,见一个削瘦的中年男人正在邻院晾晒衣服, “是何官人啊,你回来了………” “王叔……”何依点了点头,眼光有些没落, 打了声招呼,便回到了瓦房中烧水做饭, …… 等何依回到房间后,中年男子叹了口气,喃喃道, “这孩子真是命苦,年纪轻轻就嫁给了一个哑巴,还待他不好,可惜了,他要是会生,也不会天天看那哑巴的脸色。” “得了吧,你看他满脸麻子的模样,又不会生,你还想他能嫁的多好……”屋中传来老伴的声音,中年男子叹了口气,便回到了屋中, “你小点声……” ………… 两人的对话被何依一丝不落的听到,他如同没有任何察觉一般,熟悉的烧火做饭,翻出屋中仅剩的米粒,放进锅中, 又炒了一些青菜,放了些盐巴, 何依跟着沈叶来到青州府已经接近了半年,后者经常一连几日都不回居所,不知道去了何处, 他也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经常化着丑妆, 今天显然有些特殊,天色渐晚,何依刚把饭食盛到桌上,院落中便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沈叶推开房门,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阿叶…你回来了…” 看到沈叶,何依的脸色有些惊喜,绽放出一缕喜色之后,连忙将碗中的食物让给了后者, 坐在了另一边, “嗯……”沈叶连看都未看何依一眼,轻嗯一声,似乎没有丝毫的兴趣,便开始吃喝, “阿叶,你这几天去了哪里,我一个人在家里真的很害怕……” 何依双手支起,撑着脸庞,看着沈叶的侧脸,叹了口气说道, 如平常一样,他仿佛对着空气说话一般,并没有得到沈叶的回复, 当初他答应以自己换取萧紫的性命,沈叶虽然占有了他,但之后对他便兴趣了了,视而不见, 通过偷听心声,何依一直明白沈叶的心中所想, 她这半年来,一直向烟罗教复仇,经常外出半个月不归,偷偷暗杀了许多人,她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原因, 无非是他在后者心中的形象彻底崩塌了,认为他是一个不守贞洁,爱慕虚荣的男人,对他没有丝毫的兴趣, 一个连贞洁卫都没有的男人,只能嫁给一些讨不来相公的地痞流氓而已……… “阿叶………” 何依叹了口气,说了半天仍没有得到沈叶的答复, 也怪他自己,当初答应让后者怀上孩子,结果半年之后,她的肚子仍然毫无动静, 虽然是因为何依并未打开被系统封印的致孕功能, 但他也被打上一个不孕不育的标签, 这让沈叶对他的态度冰冷到了极点,在家中就像一个哑巴一样,一言不发, ………… “阿叶,家中没有粮钱了,你还有钱吗……” 良久,何依收拾完碗筷,小声说道, 脸上挂满了愁容, 这半年来,沈叶从来没有给过何依半分钱,似乎有意让他过这种穷苦的日子,还经常一回来就在家中大吃大喝, ………… 沈叶将佩剑挂在墙上,看了何依一眼, 她原本以为会从何依的眼中看到不满与厌恶,但后者清澈的眼睛中,只有对未来的愁容, 何依从来没有抱怨过她, 但沈叶随后还是一言不发,便躺到了床上, ………… 她不想搭理这个男人, 每次见到他,剑灵总是会催促着她,快杀掉这个男人,后者只有一个美丽的皮囊,根本不能让她生娃,是个没用的男人, 又水性杨花,说不定就会给她戴绿帽子, 她不是没有秘密的跟踪过何依, 但还没有揪到他的狐狸尾巴, ……… 看着窗外清冷的月色,沈叶很快进入了睡眠, 睡梦中,她感到被褥中多了一个人,靠在她的身后, 沈叶睁开眼睛,往后瞥了一眼, 正是身形单薄的何依,正背对着她, “阿叶…我还想试试…”何依小声的说道, “我累了……不想动你……” 沈叶淡淡的说道, 身后的男人很快没了动静,过了一会,便传出轻微哽咽的声音, 他哭了…… 沈叶叹了口气,看着外面的月色,仍没有理会何依, 她现在对后者很厌恶,这个男人已经被两个女人碰过了,鬼帝与萧紫, 他跟着自己,无非也是想要找到一个强者,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 她偏偏不会让后者得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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