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骨灰盒,鬼母从其中的一个小瓷瓶中取出一滴血液,这是一滴被她的阴力滋养千年的血液, 由于千年的滋润,连颜色都变成了乌黑状, 她又取出李如萱的一滴血液,两枚血珠很快在空中融合成了一体, 乌黑的血珠并未吞噬李如萱的血珠。 果然如此,鬼母觉得自己早应该猜到了,这个女人,正是柔儿的后代。 千年过去了,她从一个幽魂修炼至今,李柔恐怕早已经化成了一堆泥土,这些残存的记忆,闪过鬼母的脑海, 她存在的执念,便是因为她的女儿李柔。 “啊!!!!”鬼母厉喝一声,震的数十名鬼物纷纷匍匐在地, 一千年前,她被仇家追杀,又被自己的相公出卖,她抱着年仅四岁的女儿,四处躲藏, 到最后走投无路之时,她用绳子将自己的女儿悬挂在悬崖上的枯树下,让她不要出声,自己会将仇人引开,并承诺很快会来救她, 可惜,她没能解决仇家,反而被仇家斩于利刃之下,哪怕死之前,她也挂念着自己唯一的女儿, 她的女儿,还在等着她去解救……… ………… “一千年了……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千年了……沧海桑田,物转星移,本座却放不下……放不下!……” 鬼母厉声喝道,刺耳的声音回响着…… 她没有做到自己该做的事,并且永远的错过了…… 她现在唯一知道的是,当时的女儿,并没有死去…… 柔儿娶夫生女,逃过了那一劫! “姥姥息怒!” “姥姥息怒!” 众鬼纷纷跪下,乞求道, ………… “何怒之有……本座这是高兴,千年的修行,执念已经影响不到我的存在,能见到柔儿的后人,我心甚慰………” 鬼母挥手间,斩断了李如萱身上的藤条,后者一个踉跄,跌倒在鬼母的怀中, “孩子,你的祖先,就是我的女儿,我不会伤害你,告诉我,你们现在过的怎么样……” 虽然是人鬼殊途,但鬼母的心中,还是牵挂着自己的女儿,牵挂着她的后人, 血红的指甲划过李如萱的脸庞,后者踉跄的站了起来,多少恢复了一点神智, 她不明白这闹的是哪一出, 但是能够活下去,总是好的。 “李家,已经被灭门了……”李如萱咳嗽一声,低声说道, “什么!!”鬼母再次大骇,曾经,她就是因为娶了一个蛇蝎心肠的男人,害的家族被灭门,只有自己和女儿逃了出来, 千年过去,怎么会又重蹈覆辙。 “李家世代生活在淳水镇周围,这枚玉佩,正是我爹亲手交给我的,每一任家主,都会将这枚玉佩传承下去,交给自己的相公,再由相公,交给自己的女儿,世代传承……” “只可惜,到了现在,李家本就人丁稀少,是这些玄衣卫,杀了我的父母,杀了我的家人……” 李如萱带着仇恨扫了一眼剩下的两名玄衣卫,取出手中的匕首朝着两人走去, “姥姥……” 鬼母挥手,制止众鬼。 噗嗤。 两道血线飙出, 李如萱亲手了结了这两名玄衣卫, “杀母辱夫之仇!不共戴天!”李如萱低喝一声,手中的血液滴落,她的神色冰冷,似乎与过去的自己做了一个了断。 “很好………” 鬼母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很欣赏的看向她的后人,人命对于她来说,早沦落成了畜牲之流, 但李如萱能当着众多比她还要强大的鬼物之面,亲手杀掉仇人,有她的风范。m.biqubao.com “大娘子何患无夫……”鬼母走到李如萱的身边,挥手停在李如萱的肩膀上,出声安慰道, 没想到不安慰还好, 这一安慰,李如萱竟然低声哭泣起来。 “女儿有泪不轻弹……” 鬼母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轻叹一声, “我李家的血脉,还要靠你传承下去,纵然人鬼殊途,可是,本座还是想看到,本座在人类世界的后代,同样称王称霸,从今以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我教你修行转阴为阳大法……” 鬼母这话不仅是对李如萱说的,同样是对在场的鬼物所说,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李如萱……” “萱儿,人间的仇,等本座冲破淮水河的封印,自会帮你报掉,本座要人间,生灵涂炭!要当今女帝,俯首称臣!唯有李家,才是唯一的帝王!”鬼母的声音,似灵似幻,直接震住了李如萱, “人间,生灵涂炭………”李如萱在心中低声喃喃着, …………… “鬼月……” “我在……” 鬼母重新回到石台之上,面对众鬼,身上的气势猛然压了下来, “你是天生之鬼,阴气最为浓郁,也是本座最信任的鬼,交给你的要事,你可顺利完成?” “姥姥的宠物已经喂养,聘礼也已经送出……” “嗯,我已经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了,纯净的处子之体,哈哈哈!吸食了他的血肉,我便能冲破封印,回到人间!” “圣灵之体的血肉阳气较盛,直接吸食反而对鬼物有所伤害,只有率先行房事,破掉处子之身,才能更好吸食血肉……”鬼月幽幽的说道, “本座知道,本座修行千年,魂体的坚实程度,早已与普通人类没有区别,这件事情,就交给本座……”鬼月哈哈大笑起来, 每一年的祭品,都十分的美丽,但也只是让她满意而已, 只有这一年,让她惊喜异常! 她之所以要求祭品,也只是为了发泄心中怨恨,这淮水河中的封印,只能让她在附近的区域兴风作浪, 可如果有了圣灵之体的滋润,那么,就是为祸人间之时。 ………… “接下来的时间,你且陪着萱儿随处转转,勿让其他鬼物伤着了我的后人……” “是,鬼月明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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