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 山庄里灯火通明,火光漫天噼里啪啦声络绎不绝。 一身黑色丝绸长衫的男人依窗而立,苍白英俊的有几分邪气冷漠的脸上,凝视远方的夜空,隐隐透出一种莹润玉色的指尖,捏着一个天青色玉窑白酒杯。 容量极小的酒杯。 只有寻常茅台酒杯的1/2大。 说得上精巧可人,适合于手中把玩。 上等的釉面细腻光滑,宛如温润白玉一般。 白七本是不善饮酒,且不喜饮酒之人。 可此刻,他的杯中却盛着一泓淡琥珀色的美酒。 酒香扑鼻,蕴藏无限生机。 只叫人深吸一口气,便觉通体舒泰,畅快无比。 这是山庄住户享有的特权之一。 许老爷自己用药材搭配酿造出来的酒,非常受大家的欢迎。 原本只是宴席上拿出来招待宾客所用。 最后在大家强烈再三要求下,在许老爷子咬牙切齿的哼唧声中。 这个美酒面向所有住户,每个月限量提供。 于是从不贪杯的白七爱上了在睡前喝一杯的滋味。 他体质虚弱,半夜手脚冰凉。 往往夜不能寐,辗转难眠,便是入了睡,也时常梦中惊醒。 有了这美酒,便能一觉睡到天亮,醒来后神清气爽,心情愉悦呀。 天空在燃烧。 大量火系灵力聚集后又爆炸带来的热量,让他的脸颊感受到微微的灼热。 短短数秒之内,火系冰系,狂暴猛烈的大地系力量。 交织起舞,互相攻伐,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 晚风送来隐约的怒吼声。 “你这个死鸟,我去你的,我跟你拼了。” 清脆稚嫩的声音来自孩童的嘴里。 那两个模样不过三四岁的小娃娃,看似乖巧可爱,玉雪聪明,实则是两个不好招惹的小恶魔。 “哈哈哈,两个没毛的小屁孩。” 嚣张的笑声,带着鸟类特有的尖锐。 两个小娃娃的头发被金乌的火焰烧得一干二净。 立刻变成两个小和尚。 冰雪娃娃性格温柔,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小嘴一瘪哭出声来:“哇哇哇,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福娃娃则脾气火爆,怒气冲冲叫骂:“死鸟破鸟坏鸟,你混蛋,你竟敢烧我的头发,我绝对不放过你!!!” 说完双掌合十,掌心放出一道刺目耀眼的白光,直射小金乌。 白光附体的小金乌活动几下翅膀,没什么感觉? 一点也不疼啊。 小金乌一低头,抬起有些光秃秃的翅膀,惊喜地尖叫:“毛毛长出来了!” “快看,我毛毛长出来了!” 翅膀高高举起来,往福娃娃面前晃一晃:“你看,你快看,你赶紧看呀。” 福娃娃:“……” 一低头,一瘪嘴,憋不住委屈,哇一声哭出来。 被自己能力每天蠢哭的福娃娃:这福娃娃谁爱当谁当去,他不伺候了。 委屈在哭。 最后登场的老虎,完全不是小金乌对手,三下五除二被干趴在地上。 “还有谁!” 小金乌得意洋洋,嚣张极了,嘎嘎大笑地踩在老虎头顶上蹦跶。 最终战果以小金乌全胜告终。 免费看完一场热闹大戏的白七,心满意足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 准时起床的白七在自家小藤蔓的照顾下,洗漱完毕后,前往主楼用早餐。 一日三餐可以选择送餐或者是自己前往就餐。 白七一般无事可做时,选择漫步过去。 路途不远,走过去三五分钟。 清晨阳光透过淡淡的薄雾洒在青翠的草地上。 呼吸间口腔盈满清新的空气。 白七很喜欢在草丛间散步大口呼吸的感觉。 今日枝头上的鸟儿们似乎格外喧嚣。 叽叽喳喳的声音仿佛在庆祝着什么。 男人驻足聆听了一会儿,苍白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树上的鸟儿们在欢呼着昨日的胜利。 它们将小金乌当成了自己的王。 强大的美丽的王战胜了无可匹敌的敌人。 鸟儿们日以继夜,快乐地歌唱。 它们完全不在意自己将快乐建立在某些人的痛苦之上。 或许是某个老虎而非某些人。 白虎趴在草地上,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两只蒲扇大的爪子,紧紧捂住耳朵。 像电视里将头埋在沙漠中,逃避现实的鸵鸟一样。 从远处望过去,这是一只威武霸气,气势着实不凡的老虎。 俗话说得好,云从龙,风从虎。 老虎四周围绕着一股清风。 它是风的主宰者。 威名赫赫者。 白七见过他化形的模样,真真犹如上古神话中力大无穷,身形健美如雕塑的战神。 随后这位战神就挨了一顿毒打。 至今没缓过神。 情绪怏怏不乐,不肯见人。 原因在于它头顶上的“王”字,竟被燎去形状,只剩下黑乎乎的一团。 白七很喜欢这头老虎。 他故意咳嗽两声,那白虎耳朵微微一动,换个姿势,假装没听见。 片刻后,脚步声匆匆离去。 不肯见人的白老虎悄悄抬头,铜铃大的眼睛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沉思了几秒钟后,默不作声地翻了一个身,再次陷入无可自拔的郁闷中。 白七走进食堂。 滴自己的小藤蔓,开始点餐。 路过一群满头白发却仪态优雅的老太太。 对方和他打招呼。 “小白啊,来吃早饭啦?” “今天吃什么呀?” “哟,昨天晚上睡得咋样?” “……” “你看有没有中意的姑娘?我这儿有几个晚辈,正儿八经燕北毕业的高才生,自己有车有房的,你要不要看看,她们就想找个模样俊俏的养眼,你看你这模样怪俊俏的……” 话题从随口一问“吃了吗”,短短五分钟疯狂跳跃到白七什么时候成家,再转移我给你介绍个对象。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深沉如浩浩之海的白家白七爷,竟然生出一股瑟瑟发抖,汗流浃背之感。 此地不宜久留。 这辈子没被家里人催婚,说一不二的白七,第一次感受到“热心”大妈们的可怕力量。 眼瞅着话题要快到什么时候相亲上面。 白七赶紧抱着盘子落荒而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119/7284728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