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 狸花猫端坐在人类尸体面前,一张毛茸茸的猫脸,神态淡定自如。 在他眼里,人类的尸体和一只老鼠的尸体没什么区别。 只是他吃老鼠不吃人而已。 而有些猫妖也是吃人的。 “非人?” 这个陌生的词汇,让西北特事办事处的人狠狠皱紧眉头:“什么是非人?” “处于人和妖之间的一种状态,你可以说他是人类,也可以说他是非人类的妖怪。” “他需要大量的人肉魂魄来进行蜕变。” “一旦蜕变成功,他就变成它,再无退路。” 狸花猫那双碧绿的眼睛,背对着解剖台的灯光,逆光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让围观的人感觉到一种入骨的寒冷。 一种名为“漠视”的情绪。 人类需要同理心,面对同伴尸体,除非对方天生坏种,否则难免生出悲凉同情。 然而,在猫的身上没有同理心。 在猫眼里,和宁宁相关的一切需要保护。 和宁宁无关的,就像地上的尘土。 “他还有多长时间蜕变成功?” 回永收村的路上,紧贴着大猫后背的老秦脸色不好看。m.biqubao.com “不清楚。” 风中飘来的声音很模糊。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小时。” “不过,老鼠擅长隐匿行踪,你们这几天大规模的排查,有可能打草惊蛇了。” 老秦问:“最好的结果呢?” 狸花猫:“一周左右。” 老秦皱皱眉:“最坏的结果?” 狸花猫扭头看着他,眼珠子幽幽的:“三天内,整个西北飞灰湮灭。” 老秦心里一惊。 犹如晴天霹雳。 一 西北市,三天内,飞灰湮灭成立在狸花猫和宁宁没有来的前提上。 这句话成功让整个西北市惊慌起来。 大量警力被派遣奔赴现场。 擅长排查的警督老秦再一次尝试到预算无上限,不封顶的快乐。 望着这一排排的人头,漫山遍野的车辆。 老秦痛并着快乐的抽了一口冷气:“tnd,压力有点大呀。” 先前一次规模排查,只是排查了村民们日常接触的关系网,例如隔壁邻居村,集市上熟悉的店家,远嫁出村的女儿们等等等等。 这一次的大规模排查,范围更广更大,要排查的对象更细更小。 他们要找老鼠。 要找驱使老鼠的人。 这附近穷乡僻壤,高山林立,峰峦叠翠。 他们要做的就是掘地三尺。 在这茫茫大山中寻找老鼠,谈何容易。 除了大量的警力,当地调动的武警部队,以及配合他们的驻守军队。 整个西北的警犬调过来。 警犬的训导员们正在安抚躁动不安的狗子们。 狸花猫大佬在警犬大队面前走来走去。 时不时对这些狗子们,投以不屑一顾的眼神。 警犬们:“汪汪汪。” 好气,打不过只能骂两句。 宁宁好奇的看着狗狗们,里面有德牧,有罗纳威,有史宾格…… “搜!” 总指挥一声令下。 浩浩荡荡的搜查部队铺天盖地的出发了。 结界只是笼罩在永收村的上方,以及前面那一块草地上。 草地上停着临时指挥中心的车辆。 所有高级管理层人员全部到齐。 前天晚上见到的西北特殊管理处的局长,以及副局长也来了。 他们见到宁宁,脸上的哀愁能滴出水:“您就不能想个办法吗?” 宁宁“啊”,眨眨眼:“我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啊,愚蠢的大人们。” 一群愚蠢的大人们:“……” 他们被怼的哑口无言。 对啊,宁宁只是个九岁的孩子。 你们在想屁吃呢? 许晏阳白了他们一眼,懒得和他们计较。 另一边的狸花猫大佬走过来:“你们要是能找到凶手,我们可以出手帮你们抓捕,但是你们不能指望我们帮你们找出凶手,对方擅长隐匿,我是不愿意花费这个心思去找的,你们找到了,我们来杀就可以,不能什么活都指望着我来干,懂吗?人类。” 狸花猫大佬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可以帮你完成最关键的一步,但你不能每一步都指望着老子去干活。 “当然,你们要是找不出来人,这家伙的蜕变已经增至关键期,三天内抓不到对方,他就会进一步吸食人类的血肉和内脏来加速蜕变。” “而西北市众多的人口,是他最好的选择。” 所以抓不到人,西北三天内飞灰烟灭,这句话不是唬人的。 大家显然都明白这一点的重要性。 一个个面沉如水,压力山大。 外面再一次飘起了小雨。 头顶上乌鸦乌鸦的黑云,象征着某种不祥的东西。 隔着茫茫雨幕,排查部队就像勤勤恳恳的蚂蚁。 低着头,弯着腰,努力寻找着痕迹。 有人被雨水打湿了衣裳,有人被寒风吹冷的脸颊,还有人冻的咳嗽哆嗦,却没有一个人喊着不干。 一群人焦急的在指挥车内等待。 指挥车的投屏上,悬挂着永收村和附近山脉的卫星地图。 老秦不停的打电话,接电话,发出各种搜查指令,接受到各种搜查消息。 在他面前,摆满各种执法记录仪。 这些执法记录仪来自于搜山的刑警们。 他一个个打开了看检查蛛丝马迹,想从执法记录仪的画面里找出对方的痕迹。 西北特殊办事处的精英们,也加入了这场行动中。 他们的任务是寻找妖气和鬼魂的下落。 狸花猫大佬是不愿意在这样湿漉漉的天气里,踩着腐烂发霉的枯叶层,在茫茫大山里找人的。 这对于喜欢温暖的猫来说是一种折磨。 他更情愿用一把大火把整座山烧个干干净净。 当然这个念头会被人当成恐怖分子。 早已经金盆洗手的狸花猫大佬现在是一只乖乖的猫。 遵纪守法的好猫。 放火烧山什么的千万不要去干,否则牢底坐穿。 狸花猫大佬依偎在宁宁的怀抱里,打着呵欠,昏昏欲睡。 指挥车里有暖气,很舒服。 旁边停靠的几十辆休息车中,同样也有暖气,供给搜山回来的人休整喘息。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指挥车的门。 一个剧烈喘息的声音。 “秦处,有情况。” 老秦豁然抬头,目光明锐如老鹰:“讲。” 对方气喘吁吁:“我们在另一片山林里发现了几具尸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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