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水声翻滚。 沏入杯中的开水冲击上好碧螺春茶叶,阵阵白雾升腾,茶香弥漫。 “来试试,今年新采上来的提供。” 老头子轻轻一推茶杯,示意他们喝茶。 每年冬日前采摘下最鲜嫩的茶叶,经过特殊烘焙后,大部分送往帝都,剩下几两留在特殊办事处。 碧螺春的香味儿清新淡雅,略带微甘。 大人们说着闲聊的话题。 宁宁躲在大人背后,小手捧着茶杯,一口一口抿着滚烫的茶水。 小小吹一口气,碧绿茶水荡开涟漪,再就着水面吸溜一口,一边烫的龇牙咧嘴,一边舒服的在冬日里像小猫崽子一样眯起眼睛。 嗯? 被什么戳了一下? “吃吗?” 清清润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宁宁忍不住揉了揉发痒的耳朵,眨眨眼睛看着面前的凤梨酥。 一块拇指大的点心躺在一只白玉雕琢般美丽的手里。 手的主人拿着一台单薄的笔记本电脑,乌发雪肤,明眸皓齿,眸中罕见带着一丝温柔。 好,好漂亮的美人哥哥啊。 宁宁见过不少美人哥哥姐姐的,自己家那四个兄长便是各有千秋的大美人,往小了说自己的同班同学们也是精致可爱的小美人。 可面前这个哥哥,就像是用白玉雕琢的白玉美人一样,散发着莹润冷硬的光泽,给人一种细腻洁白的感觉,就好像连匀称的骨肉都是玉做的。 “吃,谢谢哥哥。” 宁宁小脸一红,拿起凤梨酥刚咬下一口,就听到有人低沉着嗓子哼笑:“小色胚。” 宁宁涨红脸,梗着脖子反驳:“欣赏美人哥哥,怎么能,怎么能叫色胚呢?” 一抬头,一张英气勃勃的脸庞夹杂着傲然的凌厉和几分勾人的痞气闯入视线里。 “吧唧。” 小色胚咬了一口的凤梨酥掉地上了。 戴着黑色战术手套,显得极为色气,单手撑着下颌横过半个身体的狼狗队长捂着嘴憋着笑:“哈哈哈,小色胚的凤梨酥掉了。” 狼狗队长这样的男人是从生死间磨砺出来的,就像一把经过千锤百炼的宝剑,漫不经心间锋芒毕露,就如他包裹在黑色制服下强壮矫健,一脚能踹死一头老虎的身体一样,是一种力的极致美。 没有人面对这样的狼狗队长会昧着良心说他不好看。 至少宁宁不会啊。 这妮子特别实在的耳朵红红:“好吧,你长得好看,你说了算。” “噗,来,再吃一块。”狼狗队长指尖捏着一块新凤梨酥,递给宁宁,收回手的瞬间,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她的袖子口,然后和美人下属对视一眼。 捧着凤梨酥就着美色喝茶的宁宁嚼啊嚼,听到美人哥哥跟她说话。 “小朋友,你袖子里的是什么?” “袖子里?”宁宁一愣,放下茶杯,从袖子里摸出一根小藤蔓:“这个是宁宁的朋友哦,小藤蔓,小藤蔓,和哥哥们打个招呼。” 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的小藤蔓,慢吞吞伸出枝丫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前面和许晏瑜闲聊的老头子们,逗着宁宁吃凤梨酥的狼狗两夫夫,看似忙碌自己的事情实则全神贯注关心这边的工作人员全部在一瞬间绷直了身体,肌肉紧张。 “嗷呜,喵呜。” 嗯? 狼狗队长嘴角一抽:这藤蔓什么个鬼声音? 狗喊猫叫的? “啪啪。” 两朵白嫩嫩,颤巍巍的小花被藤蔓递到眼前,让狼狗队长和美人下属瞳孔一缩,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谢谢啊。” “嗷呜。” 小藤蔓晃晃迷迷糊糊的小身体。 宁宁翻译官上线:“他说不用谢。” 狼狗队长捏着小白花,随口问:“你能听懂他说什么?” 宁宁嗷呜一口吃完剩下的凤梨酥,口齿含糊不清:“当染拉。” 美人下属恰到好处补充:“我们有些事情想问问它,你可以帮我们翻译一下吗,小翻译官。” 小翻译官三个字完美戳中宁宁心巴。 小朋友喜欢被大人们委以重任的感觉,连忙擦干净手上的点心渣渣,小身板坐得笔直:“来吧,你们尽管问吧。” 房间里只剩下咕噜咕噜煮茶水的声音。 大人们竖起耳朵。 狼狗队长舌尖抵住牙齿,来回酝酿几分,缓缓开口:“我们想知道,它和上古吸血藤的关系,它到底是不是上古吸血藤?” 宁宁捏着小藤蔓嘀嘀咕咕好一阵子,小藤蔓又是卷起来,又是摇摇晃晃。 然后宁宁小脸皱巴巴,纠结起来:“唔,小藤蔓问,如果他是上古吸血藤,会被怎么样对待呀?” 狼狗队长咧嘴一笑,锋利的犬齿森寒极了:“上古吸血藤吃人无数,助纣为虐,按照律令,当诛。” 最后两字杀气腾腾,吓得小藤蔓嗖一下缩回宁宁袖子里,抖啊抖啊抖。 呜呜呜,救命,有人要杀藤蔓了。 宁宁跟着一起哆嗦:“那,那,被牵连的怎么算啊?能不杀吗?” 狼狗队长咳嗽一声:“不是主犯的,坐牢!” 宁宁眼泪都要下来了:“坐,坐多久的牢啊?” 打小生长在法治社会下的小朋友对坐牢两个字有着深深的害怕恐惧,就像面对这些穿制服的叔叔们一样怀着深深敬畏之心。 但她没有反应过来,特殊办事处的人如果有办法弄死上古吸血藤,就不会在多年前被鬼槐婆婆打上门来,折损大半人手了。 正是因为宁宁的害怕,导致小藤蔓也跟着一起害怕起来。 而狼狗队长拥有敏锐的观察力,他从宁宁和小藤蔓的相处中察觉到,一人一藤蔓中,是以人类小姑娘为主导的。m.biqubao.com 你家的狗会违背主人的意愿吗? 一根学猫叫狗喊,跟着人类当狗的吸血藤不足为惧。 可怕的是像鬼槐婆婆那样既无法控制吸血藤,又纵容吸血藤为恶的存在。 美人下属白一眼狼狗队长,语气缓和温柔:“放心吧,很短的时间。” 宁宁:“啊?那还好啊。” 美人下属:“也就是一辈子吧。” 宁宁:“……” 嘤。 眼泪都吓得要飙出来了,跳下凳子跑到哥哥面前,一把抱住哥哥的腰:“哥,小藤蔓要坐牢了怎么办?” 许晏瑜无语地给吓唬他妹妹的几个大人警告一眼,抱起小朋友拍拍背安抚:“没事的,小藤蔓是吸血藤吗?” 宁宁打了个哭嗝:“不是哒。” 许晏瑜马上安慰她:“不是吸血藤就不用坐牢了啊。” 宁宁含着两汪眼泪:“可是,小藤蔓说,是他把吸血藤生出来的啊。” 大家以为吸血藤无性别:“……” 一直知道吸血藤是男藤的宁宁语出惊人。 许晏瑜只觉得牙疼,捂着腮帮子:“等等,这关系我得捋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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