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槐婆婆惊疑不定的眼神,落在宁宁和她手里的竹篮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用怨气养出来的“鬼面鱼”不仅没有吃掉这个小姑娘,反而被抓小鸡崽子一样塞进竹篮里,动弹不得。 难道…… 这个小鬼是玄门中人? 鬼槐婆婆心中惊疑不定,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若干年前将特殊办事处的特勤组全灭过一次,哪怕这次总负责人找上门,她一样毫不惧色。 这样一样,老婆婆眼珠子一转:“小姑娘,既然拿到了鱼,咱们再拿点别的吧,老婆子这院子里有上好的蔬菜瓜果。” “你看这大冬天的,能有新鲜的瓜果蔬菜,不管是下炉子还是爆炒都是美味极了。” 老婆婆这张沙哑的嘴喋喋不休,极尽诱哄之能。 宁宁挎着篮子,跟在老婆婆后面,走在青石铺成的小路上。 绕过破破烂烂的房子,一方菜园子入目。 菜园子里面,长着一棵高大的槐树,奇怪的是,这冬天寒冷极了,槐树却枝繁叶茂,绿意盎然,长出星星点点的绿色春芽。 老婆婆打开竹篱:“老婆子身体不好,弯不下腰,劳烦小姑娘亲自动手了。” 一方方杂草丛生的菜地里,生长着歪歪斜斜的蔬菜。 藏在泥土下的暗红色的藤蔓似乎闻到小姑娘身上香甜的血肉味儿,蠢蠢欲动的在地下蠕动,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 “那我进去啦。” 宁宁迈着快乐的脚步,踏足菜园中。 身后飘来老婆婆乐呵呵的声音:“对,瞧见那槐树芽子了吗?” 宁宁脆生生回答:“看见啦。” 老婆婆压低声音:“那嫩芽子摘下来,炒鸡蛋特别香,你快爬到树上,采一把槐树芽子下来。” 宁宁卷起裤脚,撸起袖子,手掌触碰到槐树的一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掌心传递到老槐树身上。 蓄势待发的血色藤蔓一个哆嗦。 竟然生生打了个冷战。 什么,什么感觉? 那高扬的藤蔓头被这股绵绵不绝的暖流冲刷着,从藤蔓头到根系散发着一股子暖洋洋的舒服感。 就像被人一把揪住强行塞进了很舒服的温泉里面。 让鬼藤它呀,想起刚出生时感受到的第一缕阳光,第一抹春雨,第一次肥沃的土壤。 两根藤蔓舒服地打成卷儿,相互摩擦发出叽咕叽咕的声音。 唔,这个人类带来的感觉好舒服啊。 如果鬼藤知道人类的词汇,一定会把那个感觉形容为:“幸福感。” —— 办事处特勤组的人用暴力破门而入,遭到剧烈的攻势。 铺天盖地的藤蔓朝人发动袭击。 “用火。” 狼狗组长反应很快,迅速下达指令。 所有特勤组人员往后撤出来,第一组手持火符的精英上前采用火攻。 火焰蹿起,撩了藤蔓一下。 藤蔓微微瑟缩,但没有表现出害怕,紧随而上的攻势更加猛烈。 “火组撤下,换上第二组,用油泼。” 狼狗组长沉稳不乱的指令一一下达,砸完火符的小组迅速撤下,换上手持一个个大酒坛子的组员。 “砰砰砰。” 坛子划过精准抛物线,砸在密密麻麻的藤蔓身上。 有成年男人手腕粗的藤蔓甩了甩身上油腻腻的东西,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似乎在嘲笑人类的无用之功。 “火攻,风起。” 最后两组成员相互配合,一下子点燃滔天烈焰。 火光倒映着男人的脸庞,呈现在那双冷锐的眼眸里,上一次就是这藤蔓导致他们组员损失惨重。 “啊!!” 一声惨叫传来。 几根粗大的藤蔓穿过烈焰,一把抓住其中几个队员的脚,犹如捕捉猎物的毒蛇将人拽过去,几根细细的藤蔓对准队员的眼睛就要插进去。 藤蔓会将细枝插进被捕获人的眼睛里,先在人活着的时候吃掉两颗眼睛,再顺着眼眶爬进脑子里,在人的惨叫声里,慢慢吸干净脑髓。 “组长,别管我们!!” 那几个被抓到的队员孤注一掷,露出决绝的表情。 临行前每个人都喝了特制的符水,这种符水只需要服用解药就没事儿,可一旦超过时间不服用解药,血肉都将变成剧毒之物。 食用他们血肉的藤蔓将从内到外受到吞噬。 多年前,江南特殊办事处特勤组大部分组员被团灭,又以副处长重伤垂死为代价,逼退鬼槐婆婆,迫使对方隐藏起来。 这件事一直成为特殊办事处的伤口,不得痊愈,触碰及痛。 当年死于一战的战友们,死不瞑目的模样,历历在目。 所以剩下的特勤组的每一个成员,都在服用特殊的符水,愿意以身作为击穿敌人爪牙的长矛。 纵使身死而不悔。 狼狗组长眼眸里闪烁一丝泪光,举起的手掌颤抖一下,声音咽下哽咽:“最后一组爆破符……” “等等。” 骤然出声的下属打断狼狗组长的指令。 狼狗组长深知下属的心性,果敢,勇敢,坚毅,不畏惧牺牲,同样心细如尘,善于捕捉细小之处。 她绝对不会因为一时不忍而否定自己的指令。 “组长,你看那些藤蔓,不对劲。” 顺着指向藤蔓的指尖望去,狼狗组长微微睁大眼睛。 那些抓住组员的藤蔓们诡异地停顿下来,做出插入眼睛姿势的细小藤蔓竟然像人一样哆哆嗦嗦着,似乎打着冷战,卷曲着细小的叶子组成奇奇怪怪的图案…… 好像…… 有点不对劲啊。 做好牺牲的组员们对视一眼,同时发难,脚下黑鞋用力一踩藤蔓,蹦出一把黑色匕首用力朝藤蔓一划。 处在哆嗦中的藤蔓竟然鬼使神差地放开了猎物。 任由他们逃掉了。 “组长。” 几个组员快速奔跑回来,狼狗组长扫了一眼,马上让医疗组过来。 “奇怪啊。”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白发苍苍的老人杵着一根拐杖,迈着颤巍巍的步伐一步步走来,就像一个饱受老寒腿之痛的普通老人家。m.biqubao.com “咦。” “怎么了,褚局?” 这位褚局正是办事处的正处长。 “你看,那是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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