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感情深厚,你侬我侬呢,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敲响玻璃窗,宁宁探头一看,好家伙,他们居住在二十八楼的行政总统套房,离地面足足近七八十米高度,外窗覆盖一层厚厚冰霜,几乎形成镜面。 镜面外飘着一只老鼠。 一只像人的老鼠。 它穿着一件暗红色富贵花开的锦缎马甲,头戴一顶黑色瓜皮帽,尖嘴尖牙的老鼠脸上挤出笑容,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怪异。 好像是将一个人塞进老鼠的皮囊里。 又说不清楚是老鼠有了人的行为举止。 “给您几位请安,小的是灰二奶奶堂口下的小七,奉灰二奶奶之命给几位递拜帖。” 宁宁打开窗户放它进来,那老鼠一进窗户,抖了抖身上的雪,抱着细长的尾巴搓了搓:“谢谢善心的小姑娘,外面天儿冷,您发了善心让我进来。” 宁宁眨眨眼睛,觉得这个老鼠很有意思。 她想起上周课堂学习读过的周先生的小说里,那将自己裹在层层衣裳里维持着怪异体面的斯文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你好。” 宁宁朝它伸出手:“我叫宁宁,你真有意思。” 宁宁有点喜欢这只老鼠,因为它做老鼠做得好有意思。 那老鼠愣了一下,搓了搓爪爪上的毛,放下手里的拜帖,小心翼翼握住宁宁的手指,毛茸茸的脸上露出奇妙的表情:“你还是第一个和我交换名字的人类呢,我叫灰灰,是小灰灰的表哥,哦,小灰灰就是你们从网上买走的那只老鼠。” “我查到了购买记录,看聊天记录,你们想要一只有毒的老鼠,很可惜,小灰灰是无毒的哦,它很干净,我们都很干净,建国以后大家都有登记排队打疫苗的。” 它一边说话一边松开手:“哦,谢谢。” 宁宁将一枚剥好的瓜子递给他。 它很有礼貌地接过,然后道谢。 风有点儿大,往屋里直吹,许晏明在后面关上窗户。 宁宁带着这只老鼠走过去的路上,问他:“你们老鼠也要排队打疫苗吗?” 那老鼠露出生气的表情:“当然了,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仙家,整个北三省我们灰家纳很多税的。” 骄傲挺起胸膛:“我们是纳税大户!!!” 政府给奖牌牌的那种哦。 “真棒!” 配合它表演的小姑娘也很捧场,啪啪鼓掌,眼睛亮晶晶的,发自内心的喜悦让那老鼠感到高兴。 一个愿意平等以待的人类小姑娘。 多么有趣啊。 小灰蹭了蹭脸颊,小声开口:“你,你愿意做出马弟子吗?我,我可以给你做堂口的哦……” “抱歉,我们家不做这个。” 一只秀气好看的手横插一杠子,拎起小姑娘衣领子夹在咯吱窝下面。 小灰抬起头看着这个好看的不得了的青年。 对方眼里只有人类小姑娘,明明那双琉璃般清冷无机质的眼睛正对着它,可小灰却无端端地打了个哆嗦,眼睁睁看着对方像极传说中揣着宝藏藏起来的恶龙,把小姑娘揣在怀里带走了。 真揣走。 小灰念念不舍收回目光,嘴里念叨着:“太可惜了。”一路小跑,来到麻将桌前,将手里的拜帖递上去:“各位先生们好,奉我家灰二奶奶之名前来递帖子。” “碰,胡了,许老四开钱。” 李老道士激动的推到麻将,一伸手找许老四要钱。 许老四身上现金输得差不多呢了,问他能不能刷卡,李老道士说不行,哪有打麻将刷卡的? 于是许老四舔着脸找他六十多岁的老父亲借钱。 他大杀四方的老父亲一口唾沫喷过来:“滚,不孝子,老子没钱。” 说完,把钱揣进怀里,是一个子不愿意拿出来了。 唾面自干的许老四半晌无言,很想问问他爹自己是不是亲生的,难道自己是你们从牛粪里捡回来的吗? 许晏昭递来一张纸巾。 “谢谢啊。”许老四擦了一把脸,瞥见侄子那嫌弃的眼神,马上想把谢谢两个字收回来吞进肚子里。 嫌弃你妹啊嫌弃。 你嫌弃老子咋不嫌弃老子闺女啊? 天天黏在老子闺女身边有本事自己生个乖巧可爱懂事小闺女啊。 许老四深吸一口气,放平心态,不气,坚决不生气。 气死没人替。 “嗯,你是灰二奶奶家的?” 终于有人搭理小灰了。 说话的是温柔可亲的许妈妈,态度和蔼,令小灰忐忑不安的心安定几分。 “是的,我是灰二奶奶的。” 小灰灰恭恭敬敬有礼貌。 许妈妈打开帖子看了一眼,上面用很漂亮的簪花小楷写了几行字,大意是冒昧前来拜访请勿见怪,特令信使提前一步来报个信儿,告诉你们我要来了。 看完信后许妈妈口头表述灰二奶奶的意思。 几个老爷们正收拾麻将桌子呢,李老道士就随口问:“那你们灰二奶奶呢?” 小灰端端正正坐在麻将台上,两只小爪子规规矩矩交叠在腿上,客客气气回话:“我们灰二奶奶在窗户外面呢。” 此言一出。 在场所有人陷入沉默。 许妈妈“啊”一声:“在什么地方?” 小灰抬起眼睛:“在窗户外面呢。” 许妈妈:“……”biqubao.com 所以不是很明白你们老鼠的想法。 许妈妈顶着全场的目光走到窗边,手指刚刚按上窗户开关,后面响起小灰的声音:“旁边那扇窗户。” “旁边那扇?” 许妈妈侧目。 这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 “是的,麻烦您打开那个窗户。” 小灰很有礼貌。 于是许妈妈打开窗户,紧接着一大团灰色的肉球挤了进来,穿着一件大貂袍子,脖子上挂着一圈大拇指粗金灿灿的项链。 一张嘴:“阿切。” 一团鼻涕喷了出来。 女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身体不断发着抖:“腿,腿软,来扶我一把,冻死个老鼠了。” 她穿着那件灰色的皮毛大衣,搭配活灵活现的表情,远远一看,嘿,真像只大灰老鼠呀。 那身后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快,扶一下灰二奶奶。” 许妈妈探头一看,好家伙,一群老鼠在窗户外面瑟瑟发抖挤成一团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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