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青年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我不缺钱。” 宁宁一脸怜悯,就跟见了地里小白菜黄又黄的小农民一样,使劲想让白菜吃点好的:“没事哈,咱不差钱。” 小胖手拍拍兜兜,里面好几张卡呢。 她宁宁八岁半,真不差钱。 许晏云眼神哀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留的,留的。” 小姑娘擅长哄哥哥,把瓜子换成花生糖:“啊~张嘴~” 一枚甜甜花生糖被塞进嘴里。 许晏云嚼啊嚼吃花生糖,舌尖抵住腮帮子,心尖尖都是甜的。 “打入甲级联赛第一年,我们x战队一口气拿下联赛,总决赛冠军,打入世界赛,并且在瑞士轮以全胜晋级决赛……” 许晏云回忆最初的辉煌时,薄薄的嘴唇不自觉上翘,露出一丝沉溺于欢愉中的笑容,他眸光明亮而温柔,像只可爱的大赛摩耶,这抹快乐很快随着话语而飞逝,一丝愧疚在眼底翻涌,演变为深深的痛苦:“我爸就是你二叔,他当年没上岸前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等等。”宁宁马上喊停,掏出粉红镶嵌钻石的小手机,上面悬挂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粉红色小狐狸挂坠:“容宁宁我呀,打个电话。” “打电话?” 许晏云疑惑问她:“给谁打啊?” “给咱二叔打电话呀……” “哦,给咱二叔……你要给我爸打电话?”许晏云声音陡然拔高:“你给我爸打电话干嘛?不对你怎么有我爸电话?” 宁宁眨眨眼睛,一脸无辜:“二叔打电话给爷爷,爷爷给的说。” “二叔很慈祥的呀。” “慈……慈祥??” 许晏云忍不住掏掏耳朵,他爸那个棍棒下出孝子,自己暴躁一批的男人会慈祥? “你看。”宁宁打开自己背着的小包包,里面一枚枚浓艳欲滴的帝王绿翡翠雕刻而成的小老虎小白兔小狮子闪瞎人眼,随随便便一块价格都在七位数上下:“都是二叔叔寄过来送给宁宁的哦~~” “……” 这一刻,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世界参差的青年默默抹了一把脸,选择转移话题,拒绝自取其辱:“咱们继续刚刚的话题。” 宁宁:“可是我想知道二叔叔当年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许晏云隐隐有些崩溃:“这个不重要啊喂。” 总不能让老爸知道自己在妹妹面前说漏嘴了吧? 比如他爸纵横世界雇佣兵界那些年? 他会被自己一脸“慈父”哄妹妹玩得老爸打死的呀。 “好啦好啦,咱们继续说吧,刚刚说到哪儿了,哦,二叔叔当年巴拉巴拉的。” 宁宁小脸露出怜悯的表情,顶着她哥哥心梗的样子,奶呼呼小爪爪温柔拍拍哥哥的头:“乖哦,咱们不生气气哦。” 许晏云声音虚弱:“我谢谢你啊。” 宁宁:“不客气哒。” “……”这话头再接下去就没办法好好聊天了,许晏云果断无视崩溃的内心:“当年我爸得罪了不少人,呵,那帮人被我爸压得抬不起头来,心里积压了怨恨不满的自然不在少数。” “他们不敢正面反抗我爸,就找到机会想用我来威胁我爸。” 虽然许老二心狠手辣,性格暴戾恣睢。 不过他是爱媳妇爱儿子的好男人(棍棒下)。 想绑架许晏云用来威胁许老二的对手们选择在许晏云飞到国外,雇佣一群非法亡命之徒下手。 暴徒们肆无忌惮炸了他们下榻的酒店。 许晏云和李洺毓正好住在一个房间。 危急关头李洺毓用手挡住砸下来的石块,将许晏云护在身体下面。 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叠。 带着微弱的血腥甜锈味儿。 那是许晏云一生中最为黑暗难熬的时光。 一滴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脸上顺着眼角滑下去。 分不清昼夜的狭小空间里,他竟然不知道这是他的血,还是他的眼泪。 许晏云有个好父亲。 事故发生不到一个小时,许家动用全部力量,调遣养在三不管地带的私人武装力量,对这件事故的幕后黑手们进行了一场斩草除根,不留余地的毁灭打击。 同时尽一切人力,物力,资源,在最短时间内,挖开废墟将两人救出。 好消息是两人都活着。 坏消息是李洺毓的手断了。 从小臂到手腕的位置,被高空砸下来的石块,砸断了小半截手臂。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一截腕骨凸出,暴露在空气里。 根据事后现场还原来看,那块石头正对着困在石缝里不能动弹的许晏云额头的位置。 如果没有队长危急关头,不顾一切用手臂为他挡下。 那么此刻的许晏云,已经是停尸房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为了报答李洺毓的救命之恩,许老二联系国内外最好的外科医生,帮他把手接了回去。 只是日常生活不影响。 但不能再做精细操作了。 那一场比赛由许晏云暂代队长的职责,一口气拿下全球总冠军的奖杯。 同时开辟国内撸啊撸赛事头冠的先河。 回来以后李洺毓不顾许晏云的挽留。 强行卸下队长的位置。 那个一向温文尔雅,风骨内藏的少年人,低垂着眉眼,目光疏离而冷淡,宛如覆盖上冰霜的湖面。 “像我这样的废人,能留在x战队就足够让人非议了。” 又怎么能占据队长的职位呢? “唉……” 说完最后一句话的青年重重将头砸在方向盘上,垂头丧气宛如落魄潦草小狗:“这次国外邀请赛……要不是小苏说队长答应去,我才去的,可是队长又不愿意去了,明明队长需要钱给母亲治病啊……” 当年许家想给予李洺毓一份丰厚的报酬,却遭到了拒绝。 这个坚强的少年只希望许家能帮忙联系有名的医生来帮他妈妈看病。 看病的钱他来挣。 这些年李洺毓一直努力直播挣钱付医药费,暗地里许晏云也非常帮助他,好几次塞钱被拒绝后,许晏云就改成带他一起直播了。 许晏云还是喊他“队长”。 他的“小队长”。 “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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