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搂着女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而在他身边,肉眼不可见的是一脸无奈的蒋玉芬用袖子给他擦了好几次眼泪:“你哭够没有啊?一个大男人不要哭了好不好?” 嘴上嫌弃自家老公,手上却没闲着。 不管这擦没擦着,至少动作是一个没少。 苏建国打了个哭嗝,哽咽道:“孩子她妈,咱们宁宁找到自己家人了,你知道吗?” 蒋玉芬放下袖子:“我知道。” 苏建国指着身后的老少爷们:“这是宁宁爷爷,这是宁宁大堂哥和二堂哥。” 许老爷子和许家兄弟挨个送上白菊。 原著里他们是帮助假千金的帮凶,而现在他们是疼爱宁宁的家人。 原著里他们和假千金感情说不上很好,但还是有一些感情的,而现在他们则将宁宁视若珍宝。 许老爷子叹了口气:“蒋丫头,你在九泉之下安心吧,以后建国和宁宁有老头子我照顾着,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们的。” 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犹如阴阳相隔。 一双冷冽眼眸里溢出感谢,这个在主神空间杀伐果断,从零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巡查使,头一次面对外人软和了态度,认认真真起身后朝许老爷子弯腰行晚辈礼:“以后他们就麻烦您了,您身体和寿命我已经拜托地府那边加了不少,希望以后大家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最后再看了一眼心中唯二的牵挂,蒋玉芬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坟头,上面两个莲花灯笼随风飘摇,寒风徐徐吹来,远处有人点了野火燃尽衰草枯杨,待到明年春初,以野草灰烬为养料,再次冒出更加郁郁葱葱的春色。 这是人间。 生老病死,爱恨别离。 这是她舍不下的人间。 这里有她舍不下的家人。 拒绝主神将她转为永久性机械生命永恒族的提议的女人内心安宁而平和,轻声道:“也麻烦你照顾他们了,锦鲤系统001。” 某个躲在宁宁脑海里噤若寒蝉,打蒋玉芬出现就不敢吱声的统子宛如打了鸡血一样,欢呼雀跃:“请放心,巡查使大人,宁宁就是我闺女,我一定好好照顾他们。” 蒋玉芬微微一笑,傲气十足:“日后有哪家不长眼的敢欺负你,尽管抱我的名。” “嗷嗷嗷。” 系统嗷嗷叫唤。 高兴的不得了。 这可是高高在上的巡查使啊,咦,巡查使什么时候走的? 它咋不知道? 上午扫完妈妈的墓,中午老少爷们下了一顿馆子。 村口三个农家乐土菜馆子并肩而立,形成既是竞争也不是竞争的关系。 大家都是做农家乐的,大家卖得菜不同。 第一家做土鸡,第二家以青菜为主,第三家则是小炒菜。 三家用料全是自己家养和种的。 打游客涌来马家屯以后,是路也修好了,农家乐和民宿也慢慢整起来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是没道理的,以前自己种的菜根本卖不出去,只能依靠菜贩子或者水果贩子来收,卖什么价格那都是人家说了算,要是有一句不赞同,那人家就给你摆脸色,嚷嚷着你自己跑个几小时山路到市里去卖啊。 现在则不同了,单单这三个供游客吃饭的土家菜馆子,就能消耗掉马家屯村民自己种的菜和鸡鸭猪。 价格比菜贩子要高好多,土家菜馆子收费其实不贵,用料又实在,游客们非常满意。 网上好评如潮,不少人约着要三四月来看桃花呢。 没错,我们马阳市长为了发展操碎了心,前不久连夜搞了一批桃花树种在马家屯姻缘树附近,还派专人照顾,说是桃花和姻缘更匹配,以后叫全国各地的人民都来马家屯看桃花!!! 选了一家土鸡馆子,中午吃炖土鸡。 下午苏建国要去镇上接老母亲,临走前许老爷子拉着他的手偷偷塞钱。 他不肯收还挨了一顿数落。 “我是你爹,我不管你,谁管你?” 许管家都打听过了,苏建国母亲因为常年生病加上体弱,只能住在镇上的疗养院养身体。 疗养院不是做慈善的地方,每个月要收三百块钱的费用,这三百对外面人来说九牛一毛,可对本就负债累累苏建国是雪上加霜。 本来晏昭那孩子是准备在马家屯附近建造一座全国闻名的疗养院,可时间不等人啊,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疗养院也不是一两天能建成的,所以决定先接回帝都好好养养身体。 “……爸。” 苏建国没再推迟,收下了这笔钱,语气真诚了喊了一声许老爷子。 “哎!” 许老爷子心疼的拍拍他肩膀。 这孩子幼年丧父,中年丧妻,真是受尽人间苦楚。 以后啊,他来给这孩子遮风挡雨! —— 马家屯和y市中间,有一个村落聚集的小镇子。 每逢月初月中,附近村子里的百姓就会步行十几公里,来镇上赶集。 镇上并不是很繁华,有一家小型诊所,一家派出所,一家小超市,以及居住在此的居民们。 疗养院位于诊所旁边,以前是公立镇乡医院,后来岁月变迁荒废掉了,就被私人承包改成了疗养院。 每个月收费三百,包住不包吃喝,需要吃喝的还要另外花钱买,或者自己做。 疗养院里有小厨房,要使用小厨房的话需要缴纳每个月五十的使用费。 一辆破旧摩托车停在疗养院门口,骑摩托车的庄稼汉子一边下车,一边把怀里抓着自己衣裳的小闺女抱下来,摘掉她头上唯一的头盔:“叫你跟司机兄弟们坐轿车来,你不愿意,非得受这个罪。” 宁宁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只剩下白,冻得瑟瑟发抖,直流鼻涕:“我不,我就要跟你坐摩托车。” 一把抓过她爸的袖子,不顾形象狠狠醒了一把鼻涕。 苏建国:“……” 很想揍闺女,算了,这是我亲闺女,要忍耐。 苏建国看不到的地方,小姑娘露出狡猾的笑容,像只刚刚偷到鸡崽子的小狐狸。 嘿嘿,她趁寒风瑟瑟躲在爸爸怀里的机会,已经把美食食谱打到爸爸身体里啦。 爸爸完全不知道呢。 什么? 系统出品不能赠送? 躲在宁宁脑海里的统子挥舞小手绢,深藏功与名,咱奉巡查使之命照顾他们,这事儿主神大大都默认了! 有意见?憋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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