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捅了篓子,谁都不敢吱声。 他们那点小心思瞒得住谁啊? 老村长坐在炕头上,沉默不语,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三叔小心翼翼看着苏建国:“建国啊,要不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为咱们忙前忙后地跑,吃点利息很正常,咱们就不要了。” 那三婶子捂着脸,欲言又止,愤愤瞪着苏建国,那眼神好像要吃了他。 “三叔您可不能只顾着自己一家嘛,大家伙也是要过日子的。” 有人抱着要钱的心思,有人纯粹是来看热闹。 还有人明知道要不出钱,就想着敲诈一笔,讹钱出来。 胖子抽完一根烟,一口吐出烟蒂,狠狠一脚踩上去:“别啊,别这么算了,你们讹钱讹到我们老板五叔头上,今儿咱们把账好好算算,特意请了公证处和公检的同志们来当见证人。”尾音带着不明的嘲讽:“说不得……你们得把刚刚吃进去的钱,原封不动吐出来都不够呢……” “啪。” 陡然响起的响指声,让众人心里一紧。 胖子故意大声说:“财务部和统计部的同事把包装费,冷链运输费,快递费,快音全部直播间一天播放费,各路人工费都算一下,今儿咱们让这帮人好好瞧瞧,什么叫赔偿的倾家荡产。” “是。” 几个财务部人员拿起表格,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 另外统计部人员直接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进行资料核算。 胖子每个字都重重砸在这帮人心里。 有个婆娘声音颤抖:“这、快音也要收钱啊?” 胖子“啊”一声:“收啊,怎么不收?一天几千万呢,所有快音头版主播都在同步播放助农直播呢,别看快音是咱们许总的产业,可亲兄弟明算账,退一万步讲许总是帮建国叔卖杨桃,人家自家人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你们就不一样了,你们谁啊?凭什么叫咱们许总往里面砸钱啊?” “我、我们是建国亲戚啊。” 一个老汉害怕极了,浑浊的眼里满是恐惧。 这、这几千万啊,听都没听过这么多钱。 得几辈子才赚得回来? “亲戚?”胖子冷笑:“有你们这么做亲戚的?路上躺地上讹钱的大爷都比你们要脸,人家那叫光明正大讹钱,你们就是打着亲戚名号干着不要脸的事儿,我呸,什么玩意!” 胖子这张嘴可是在法律部进修过的。 搁古代高低是个讼棍。 一句句犹如刀锋,毫不留情捅在他们身上。 “要不……咱们算了吧……” “建国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他是个老实人,不会干这些事儿的!” “对啊,肯定是别人诬陷他。” 一群人想打退堂鼓,用眼神不断哀求苏建国。 可没想到这个在大家眼里老实厚重的好男人,竟然红着眼眶,默默扭开了头。 “建国……” “周总,赔偿金额出来了,一共是:四千三百九十七万。” 一张写满数据的纸递到胖子手里。 “什么?四千万?” “不、不可能吧?” “三叔你个王巴蛋,老不死的玩意,猪油蒙了心了,你把我们都害死了!” “这钱我还不起啊。” “把我们家卖了都还不起!” 其中一部分人听见数字立刻慌了神,另外一部分还不相信。 “他一定是骗我们的。” “对对对,骗我们的。” “这事儿叫、叫吓唬,我、我找公安去。” “你个傻子,旁边就是公安啊。” 几个不信的人眼巴巴看着对方:仿佛在说:救命,请告诉我我在做梦。 被请来做见证的公安人员秉承“公平、公正、公开”原则,详细检查所有数据后,严肃告诉他们:“许氏集团不存在欺骗讹诈行为,可依法对此项赔偿款提起诉讼。” “我们没钱啊!!!” 一个汉子崩溃喊起来:“你把我卖一百遍,我也没钱啊。” “没钱?”胖子咄咄逼人:“没钱就进去蹲着吧,你有儿子吗?有闺女吗?你还不上钱,儿子女儿都是老赖后代,直系老赖后代二十年内不能考公,恭喜你,你们家到孙子那辈都不能出个公务员了。” “哦,对了,我听说y市最近人手不够,准备扩招编制,本来嘛作为热门景点的马家屯可以优先录取,现在嘛呵呵。” 最后一句话不光击溃了这帮没见过外面世界的村民,更让稳如泰山的老村长脸皮子一抽:“咳咳,建国啊,这事儿是他们错了,是他们心里起了贪欲,害人又害己,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向建国道歉?” 老村长话一出口,一群人挤到苏建国身边,语言哀求他:“建国,是我们鬼迷心窍,我们错了。” “你原谅我们吧,建国。” “大家都是一村人,我家娃子还小,不想去坐牢啊!!!” “对啊对啊,建国,求求你了……” 一张张熟悉的脸写满了哀求,苏建国目光沉稳地扫过他们的模样,没有说原谅还是不原谅,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胖子:“周经理,你怎么说?” 胖子面对苏建国时态度客气得不得了,一点没有方才耀武扬威的气焰,虚胖的脸上挤出和善的笑容:“您要是愿意原谅他们,咱们这事儿也不做绝了,暂时先搁置起来,您要是不愿意,我们下午就组织律师团队,把他们都送上法庭。” 然后详细科普了一番他们许氏律师的厉害之处。 听了一耳朵的村民们心惊胆战,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苏建国答应他的提议。 “咳咳。”老村长撩起眼皮子:“小三啊,这事儿是从你而起,你怎么说?” 话里意思,叫三叔出血了。 一双双怨恨,愤怒,埋怨的眼神恨不得将三叔生吞活剥。 这事儿就怪这个老逼登,没事儿起什么贪财的心思? 人家建国为咱们谋出路,跑前跑后费尽心思,现在这么一出,不是逼的人跟咱们离心吗? 这些心里抱怨的村民全然忘记刚才自己是如何站在三叔这边,帮他说话逼迫苏建国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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