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降了两点。 可宁宁倔强地不肯让步,在她心里辛苦抚养她,会风里来雨里去踩着自行车送她上学,会在放学后买根棉花糖夸奖宁宁今天很努力,会在她跌倒受伤后用温暖的大手抚摸她的头,会在她生病时和妈妈一起半夜将宁宁送到医院,寸步不离地守着的苏建国,才是她真正的父亲。 宁宁看着许老四的眼睛里有一丝丝的委屈:“你会带着我在这个家生活吗?” 许老四张张嘴,下意识想说一声“会”,可话到了嘴边,吐不出来了。 卡在喉咙里,如鲠在喉。 宁宁扬起小脑袋,小脸上露出灿烂阳光的笑容:“爸爸,我们去见妈妈吧。” 我只是来见见你,见见妈妈。 想见给了我生命,带我来到这个世上的你们。 你们不需要我了。 你们不要我了。 所以我呀,永远只会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 上楼的路显得漫长而遥远。 许老四以为自己带着宁宁到最珍贵的房间,看他最珍藏的宝物,就是一种喜爱。 可宁宁的话击碎了这份虚伪的温情。 这孩子什么都懂。 什么都明白。m.biqubao.com “宁宁……”许老四声音干涩:“你……想和我们在一起生活吗?如果你想的话,爸爸愿意去努力……” 他真的在考虑要不要将许悠悠送走了。 “我……” 宁宁没办法回答这个过于艰难的问题,就在她停在楼梯口,思考爸爸的问题时,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宁宁快躲开。” 许晏昭的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理智冷静。 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个出膛的小钢炮,迈着小短腿狂奔起来,一头将苏宁宁从楼梯上撞了下去:“不许留在我家里,你这个坏孩子!” “宁宁!” 许老四心神俱裂,扑上去想抓住宁宁。 手抓了个空。 宁宁头朝下摔了下去。 危急关头,一个修长的身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宁宁,借势往地上一滚,整个人将宁宁护在怀里,咕噜咕噜滚了下去。 “宁宁。” 许晏昭马上查看怀里,宁宁的伤势:“有没有哪里受伤?” 宁宁摸了摸小心脏,憋着眼泪:“哥哥,有受伤吗?” 吓死个人了,一瞬间天旋地转,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她往后一推,要不是哥哥冲上来,宁宁还不知道发生! “许悠悠!” 许老四怒不可遏,挥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对方脸上。 一个眉眼稚嫩,和苏宁宁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被甩倒在地上,一张嘴嚎啕大哭:“你凭什么打我?妈妈都没有打过我,你又不是我爸,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这是许家,老子姓许,就凭老子亲手把你从孤儿院带回来!” 许老四是真动怒了,额头冒出青筋,眼珠子通红的像头气急败坏的野兽,恨不得把许悠悠当场从楼上丢下去:“滚过来道歉。” “我不!!!” 一声声刺耳的尖叫声仿佛要吃穿耳膜一样尖锐。 许悠悠一侧的脸红肿起来,她疯狂拉扯着自己的头发,梳理整齐的两个发辫被扯的七零八落,价格昂贵的珠花落地在地上,被无情的一脚践踏。 “妈妈,妈妈,妈妈!!!” 许悠悠扯着嗓子大声嚷嚷。 这里是通向二楼的楼梯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喧闹嘈杂,但许悠悠的声音依然具有穿透性。 十几秒后,响起匆忙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淡粉色丝绸长裙的女人冲了过来,见到躺在地上的许悠悠,精致的眉毛一下子竖了起来:“许秀樑!谁允许你打我女儿的?” 许老四绷着脸,看着冲上来护犊子的妻子:“你知不知道她刚刚把宁宁从楼梯上推下去了?” 女人一愣,目光下意识落到楼梯下面。 面容俊美的青年有些狼狈,衣袖扣子翻滚间崩掉了一颗,蓝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跌落在地毯上。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正仰着脑袋望着她。 那双眼睛很温柔,很清澈,让她想起了还没结婚前,家里的湖面上徐徐盛开的清丽莲花。 她嘴唇颤抖着动了动:“……” “妈妈!”一个声音打断了她想要说的话。 低下头,许悠悠紧紧拉着她的手,目光执着地盯着她的眼睛:“妈妈,你不会抛弃悠悠的,对吧?你说过的,悠悠才是你的女儿啊。” 喉咙动了几下,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女人看向许悠悠的眼里恍惚了一下,抚摸着她的小脸,喃喃道:“对,悠悠才是妈妈的女儿……” 她仿佛生了病一样。 眼里只剩下许悠悠,涂抹鲜红的指甲紧紧抓住女孩的肩膀,没入皮肉里。 许悠悠强忍着剧痛,冲妈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一把抱住妈妈的手臂,然后宣誓主权一样朝许老四和楼梯下的宁宁说:“你们都是坏人,只有悠悠是爱妈妈的。” 许晏昭想捂住宁宁的眼睛。 宁宁没有出声。 哥哥的指尖散发着好闻的香水的味道。 慢慢的,遮挡住了视线。 指缝间,宁宁看见妈妈牵着许悠悠的手,消失在楼梯间。 不曾回头。 宁宁又听见许爸爸在耳边的叹气:“宁宁,你妈妈她不是故意的,她……她生病了……在她发病的时候,只有许悠悠陪着……所以……” 人在极度痛苦自责中会不断折磨自己。 许妈妈在弄丢了孩子后,将自己折磨到精神崩溃。 而许悠悠则是她的精神安抚剂。 没有许悠悠,许妈妈会崩溃。 为了许妈妈,必须留下许悠悠。 而许悠悠非常抗拒宁宁回到许家,这是个不可调和的矛盾。 就像老四对不起许妈妈,从而默许了这件事情一样。 宁宁轻声说话:“她穿了一件很漂亮的裙子,粉红色的像盛开的月季花。” 许老四捂住脸:“嗯,那是帝都最好的老裁缝,花费三年时间,一针一线制作出来的。因为她很喜欢月季花,所以选用了这个颜色。” 宁宁笑了笑:“她很漂亮。” 漂亮又优雅,宛如生活在童话里的女王一样。 宁宁拉了拉许晏昭的袖子。 许晏昭低下头,听到一句:“哥哥,我想见爸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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