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辆纯黑色的宾利行驶在道路上。 道路尽头是帝都最有名的别墅区。 整栋别墅区依山而建造,虽然面积比不上许家老宅子,可价值不菲,在整个帝都来说,都是论亿起步。 许家在靠近皇城根下,还有几套四合院,现在托付给管家打理,大家平日里天南地北地忙碌,也只有生日的时候才能见一见了。 别墅区的门口,红毯铺了很远。 车辆停在外面,有人亲自上来开门:“爸。” 对方喊许老爷子爸,是个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俊美风流的中年人,一身西装革履,头发整整齐齐梳起来,手腕上带着镶嵌蓝宝石的限量手工机械腕表——劳来利。 “哼,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爸?” 许老爷子杵着一根沉重的紫檀木手杖,恨不得上去狠狠抽这兔崽子一顿,气呼呼地瞪了一脸陪笑的儿子一眼,朝身后喊道:“来,宁宁,出来了。” 宁宁二字喊出来,男人脸上的笑容颤抖了一下。 许老爷子撩起眼皮子:“内疚了?没脸见孩子?” 男人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吱声。 这时,宁宁从后座位上爬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特别好看的星星公主裙,是大哥从巴黎请来的服装设计师提前半个月定制好的。 全部采用丝绸制作,上面用精美手工绣上打磨成星星状的宝石。 晃动间,布灵地特别好看,仿佛将一夜星辰穿戴于身上。 乌黑如鸦羽的头发绑成丸子头,中间用钻石组成的月亮发饰点缀,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白里透红,眼睛明亮又清澈,一看就是很懂礼貌的好孩子。 “宁宁。” 有人喊了一声宁宁,宁宁闻声望过去,眨眨眼:“叔叔你好。” 男人那张风流不羁的脸上,脸皮子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是你的父亲,宁宁。” 宁宁张大嘴巴,在爷爷和哥哥关切的注视下,犹豫了一下,才小小声的说道:“可是,我只有一个爸爸,他叫苏建国……” 许老爷子看着神色颓然的儿子冷笑一声:“真是报应啊。” 什么报应呢? 当初非要娶宁宁的母亲为妻,娶到后又管不住裆下二两肉,背着老婆儿子在外面胡搞,好不容易有了个小姑娘,又因为自己的风流惹来一屁股烂债,小情人被抛弃后一时冲动买通几个人贩子,再故意唆使他把孩子抱过去看两眼,结果孩子弄丢了。 后来为了补偿媳妇,就到孤儿院收养了一个。 现在好了,孩子找回来了,结果压根不敢带回来。 这算什么老子? 许老爷子一肚子火,牵着小孙女的手不再多看他一眼,径自往里面走。 许晏昭多问了一句:“四叔,晏明呢?” 许老四有气无力指了指里面::“在里面呢。” 许晏昭正准备进去,后面堂弟许晏云也来了,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老爷子呢?” “刚进去。” “小宁宁呢?” “一块进去了。” “听我爸说,四叔不想让宁宁住家里?”许晏云笑起来阳光灿烂,眉眼清爽帅气,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都是一家人,亲生的还不如收养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许老四脸色青白交错:“你……” 许晏云摆摆手:“四叔,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我爸说的,他就在后面呢,您啊有意见找我爸去,哦,我爸还说了,咱们四房就这么一个亲生的小姑娘,那个收养的实在上不了台面,您这边要是不愿意的话没关系,咱们剩下三房她随便挑,愿意认哪个当亲爸就认哪个,咱们哥一个一定往死里宠。” 许老四愣住,他一个姑娘怎么就被这么多人惦记呢? 不是你们一个个都没自己的闺女呢? 许老四气性上来了,一声怒吼:“你们敢不敢把里面那个带走?” 这声音直接吸引了不少宾客。 大家纷纷投来目光。 当着众人的面,许老四咽下这口气。 可偏偏许晏云这小兔崽子非要在他心口上扎一口:“别啊,里面那个小霸王可是四婶的心肝宝贝儿啊,我哪儿敢带走啊?” 这种闹得家宅不宁的玩意,也就他四婶当个宝贝了。 说完,许晏云搂着他哥,一撅屁股跑了。 留下许老四一个人在原地,接受马不停蹄赶来的兄弟们的嘲笑。 别墅区域很大,包括了两个前院,两个后院,以及两处凉亭和三个人工湖泊。 许老四手里有钱,也舍得花钱,不管对媳妇还是对情人都出手大方,物资上绝不亏待。 就这么个糟心货色,有钱,有权,风度翩翩,还有一张能靠脸吃饭的颜值,把那些女孩子迷得三魂五道的。 这几年还算收敛了。 早些年有不少姑娘为这个渣男匡匡跳河。 好在最后人都没事。 因为许老四干脆在整个护城河养了一大批救生员,二十四小时巡逻,遇到跳河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救上来再说。 也算是间接为帝都的跳河轻生率下降做了贡献。 许老爷子一进屋,一群人热热闹闹围了过来。 这可是许老爷子,寻常人见不上一面,能攀上许老爷子的面子,那可是能在帝都里横着走的。 而许家最大的依仗既不是滔天的财富,也不是研究院的独占鳌头,更不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力量。 而是在每年的国库分红里,有一份独属于许家。 这不是金钱多少的问题,而是独一无二的荣耀。 是当年许老爷子舍生忘死在战场上救了那位好几次性命换来的。 “许老爷子,您亲自来了。”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头凑过来。 宁宁赶紧往爷爷身后躲了躲。 老头一低头:“哟,好标志的小姑娘,这是你们家的小孙女吧?” 许老爷子嚯嚯一笑:“好眼力啊老刘,来宁宁,叫刘爷爷,你刘爷爷手里有好些好玩的东西,下次叫他带咱们去玩。” 许老爷子和老刘头可是一个战壕里待过的关系。 那关系是真的好,也只有他敢第一个凑上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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