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街上行人早已躲得远远。 偶尔有胆子大的人透过窗户看热闹。 只见长街空荡，打翻的路摊、斩开的马车、血迹、尸体点缀在路面上。 两帮人马就在曹府外紧张对峙。 一方是徐长老带着两名香主，身后有十几名普通帮众，或怒或惧。 另一方则是单枪匹马的陆远，一刀枭首曹豹，气势达到了极点。 一声幸会，恭候的姿态，有意无意道明要将猛虎帮高层一锅端。 脾气火爆的香主作势欲上，被徐长老拦住。 徐长老上前一步，面沉似水：“贼子好胆！可敢报上名来！” 陆远大笑三声：“有何不敢！洒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武松是也！” 那两名香主见他这般嚣张，更是怒不可遏：“好个无法无天的狂徒，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走出这条街！” 陆远随手将曹豹一扔一踢，全须全尾地凑到了一边，看得众人眼皮一跳。 “多的话我也不讲了，你们猛虎帮自有取死之道，一起上吧。” 陆远提起长刀，深吸一口气。 只觉得体内气血汹涌澎湃，直冲百会。 这是要突破气血二变的征兆。 须知，武道一途，除了练，还有打。 一场生死搏杀，在根基深厚的情况下，就是破境大药！ 可惜曹豹委实压力不足，连伤他一根毫毛都做不到。 这才等着猛虎帮高手前来，准备用这场战斗，彻底突破到气血二变！ “哼！口出狂言！” 徐长老不过三十三岁，气血正值巅峰，尤其看出此人出手之时，不过气血一变，自然不惧。 他大手一挥。 “你们几个，给我上！” 身后的帮众面面相觑。 “愣着干嘛！上！谁打伤此人，我保举一个香主之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有三五人一咬牙关，就冲将上去。 徐长老眯着眼睛。 身居高位，自然以稳妥为主，曹豹纵然年老体衰，但强行折损寿元，运转气血，也有气血二变的数击之力。 此人能够碾压曹豹，战力定然不差，他心中警惕。 气血不是源源不绝的，这武松与曹豹一场大战下来，损耗必然不少。 再派上几人消磨一番，才能十拿九稳。 而且正好看一看此人路数。 眼见几名帮众迎头冲来。 陆远正需要压力突破，以强胜强，如何会与几个喽啰纠缠。 也不藏拙，脚下一踩，像炮弹一般弹射而起。 身形晃动，快如疾风。 左手拿住一人咽喉，速度不减，其人身体直接往后倒飞。 他稍一用力，咔擦一响，这帮众摔倒在地就没了动静。 右手提着阔刀，运力一砸，又是一人胸膛碎裂，鲜血喷出，气息顿时断绝。 腾起一脚，瞬间踢飞一人。 再借势一蹬，已然逼近徐长老！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冲上去的帮众，还没摸到陆远，就瞬间毙命三人，剩下一人呆立当场，竟是已经吓傻了。 直到一柄长刀砸下，徐长老才猛然一惊，提起气血一挡！ “速速助我！” 但普通帮众早已吓坏，连滚带爬，作鸟兽散。 陆元虎入羊群，也不先管其他。 直接一掌拍飞曹豹那名亲信。 自己待会还有事要审问。 两名香主见势不妙，一人扑向陆远后背，一人抢攻下盘。 “好歹也是气血二变的武者！你的实力呢！你的气魄呢！来！杀我！” 陆远一声长啸！ 侧身一点，躲过身后两人，再次逼向徐长老。 此时他气血如炉，煅烧他的杀意。 攻势越来越猛！ 徐长老本要攻将上去，但隐隐嗅到危险的感觉。 加之有心消磨对手气血，也不对拼，只是连连后退。 以虎爪格挡格挡拍击，严防死守，就是不与陆远对招。 三人武学同出一门，配合默契，一时间竟将陆远困在中间，不得寸功。 “无脑莽夫！想让我助你临阵突破？哈哈，你还嫩了点。” 此时徐长老也看出端倪，此人浑身气血沸腾，这是由杀意催发，要突破人体桎梏，临阵突破的打算。 他岂能让对手如意，将陆远视作困兽，缠在中间，只待他气血耗尽。 陆远眼见无法一击建功，也不着恼。 “你以为我杀不了你么！” 本就只是磨砺自身，哪怕不突破，这三人也并不是陆远的对手，否则如何敢来行灭帮之事？ 不再强行逼迫徐长老与自己搏杀。 他骤然转身，放弃抢攻，一刀劈向牵制他的两名香主。 “死来！” 这两人反应却截然不同。 一人亡魂大冒，直接抽身而退。 另一人却侧身一避，直取陆远面门：“徐长老！” 好胆！ 这香主竟是想以伤迟滞他，使他露出破绽，给徐长老创造时机。 徐长老敏锐，立刻醒悟。 他立刻转守为攻，一双虎爪取他后腰！ “好好好！这才像样！” 陆远不怒反喜。 长刀身后一荡，徐长老一爪虽未扫开，终究偏了几分，一掌打在陆远肩膀。 陆远却借势屈身一避，躲过面门一掌。 接着左手拍出。 手套下一双手掌引动气血，泛出银色，顺势一拍，击中那香主的胸膛！ 咔擦 这香主胸膛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瞬间倒地，失了战力。 陆远得势不饶人。 强忍着肩膀上的疼痛。 脚下连连数点，退出三丈。 徐长老眼看他一掌打废一名队友，心中暗恼，追击上来。 但却被陆远算得死死。 当即运起步法，一个转身，躲过徐长老。 竟是追上那名撤出战圈的香主。 他盯着其人狼狈逃窜的身影，一跃而起。 阔刀一抡，砸向他的后背。 那名香主早就吓破了胆，强提起气血，正要侧身躲避。 但为时已晚。 一刀下来，登时毙命！ 形势变换之快，目不暇接。 陆远以伤换得先机，两名香主，一死一重伤。 只剩徐长老孤零零一人。 徐长老目眦欲裂！ 此番惊变，已经被打杀两名香主，重伤一名。 哪怕自己拿下此人，猛虎帮也受了重创。 甚至可能被其余帮派围攻，一蹶不振！ 他心中怒极！ 当即杀了上去。 此人连番大战，气血早已衰落。 更无可能临阵突破，此时出手，十拿九稳！ 陆远见状，真种覆住肩膀，止住伤势。 气血还在巅峰，气势如虹，一刻不歇正面迎上！ “哈哈！使出你的全力！否则做我刀下亡魂！” 徐长老没料到此人竟然还有余力，甚至反过来压制境界更高的自己。 只觉这武松比自己更像一头猛虎。 犹如猛虎下山，百兽之王！ 心神一时被其所摄。 他连忙一咬舌尖，一個激灵醒过神来。 又羞又恼，怒意更甚。 “好好好！好贼子！今天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猛虎！” 说罢，徐长老站定当场，后背缓缓弓起，坦出双拳。 这是运气全身气血，要与陆远殊死一搏。 到此时，才见徐长老武者气魄。 吼！ 陆远仿佛看到徐长老背后升起一只老虎幻影，张牙舞爪，择人而噬。 猛虎势！ 这是招式、境界都修炼到一定境界，气血随着招式变化，演化出的气势压迫。 陆远心中暗赞一声，也是将气血运转到极致，乃至压迫精髓，升华到极点。 两人都不闪不避！ 猛然撞在一起！ 一触即分。 陆远只觉一股鲜血从喉咙涌上，又生生咽了下去。 徐长老也没讨得了好，一记刀伤从肩胛骨蔓延到右下腹。 “痛快，再来！再来！” 陆远一口气憋着不泄，气血越战越沸腾，在全身周游，如同一条火蛇在经脉里穿行。 “你气血竟然还没耗尽！”徐长老惊叫一声，“不对，伱习的是二流武学！？” 要知道，二流武学可不是贬义，乃是实打实的高阶武学，猛虎拳甚至刚刚摸到三流的门槛！ 陆远心中一动，但不是聊天的时候。 一言不发提刀再上！ “死！” 两人招招致命，兔起鹘落。 一柄长刀，一双猛虎拳。 叮锵之声不绝于耳。 交杂着二人的呼喊，怒喝。 两人来往出招，双方都伤势愈重。 不时接连倒退，一脚踏在地砖上，生生踩碎。 碎石崩飞，砸在周围门宅窗户上，嵌了进去。 又是一轮交手，徐长老将陆远砸飞出去，自身手臂被刀背一抽，震开数步。 “不对！” 他猛然发现苗头不对！ 自己已经渐渐气血不支。 对面这人竟然越战越勇。 连番战斗，此人气血不见半点衰减！ 不行，再打下去他必死无疑。 徐长老已心生退意。 但两人频频交手，怎敢分神他想！ 被陆远抓住一个破绽，又是一刀斩在身上！ 陆远得势，穷追猛打。 徐长老眼中泛起决然：“贼子！” 他再次强行运气气血。 这是他最后的巅峰状态，若是这一击无法建功，恐怕就任人宰割了。 陆远也感受到这一点，不敢怠慢。 横刀立马，准备为这场战斗划下最后的句点。 徐长老周身气血一炸，整个人像烧红一样，身后猛虎状似疯魔。 “贼子！看招！” 他作势一扑！ 陆远横刀一拦。 还未反应过来，一把石灰迎面洒来。 趁陆远暂时失去视线，这徐长老纵身跃起，转身就跑！ 猝不及防的大转弯却没出乎陆远的意料。 他早有防备。 提起真气，暗中运气梯云纵。 后发制人，追至徐长老身后。 奋力一刀！ 徐长老空中无法借力，正要运起气血对拼。 却发现体内空空！ 心中悲愤！ 自己非不敌也，实被活活磨死！ 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陆元，他不甘啊！ 陆远看也不看。 手上一发力。 长刀直直插入徐长老后背！ 一具尸体，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陆远静静站在身旁，怅然若失。 若是此人最后燃烧生命，极尽升华，打出搏命一击，此战应当更为精彩。 可惜此人已经失了武道之心，最后的气血用来逃命，被自己一刀从背后插死，尤为不圆满。 终究还是没有临阵突破。 也罢，还是老实苦修。 陆远拔出长刀，走回场中。 “你们几个，出来洗一下地。”陆远对着曹豹院子里喊了一句。 又顺手给两个香主补了一刀。 嗯？ 巧合的是刚刚冲上来的两名喽啰，竟然是熟人。 当初他搞商业创新赚了几个钱，被这两人找上门，差点打断腿，叫鸡哥光头什么的。 不知怎么竟成了猛虎帮帮众，被自己当小兵补了。 啧，因果世报啊。 陆远心情大好。 走向那个方才顺手拍废的人，只记得是曹豹的亲信，也懒得问名字。 蹲在面前拍了拍脸：“要死要活？” “要活！要活！”王全眼中惊惧，挣扎着起身半躺着。 陆远将他拎到一边，低声问道：“你们本来准备怎么对付陆家兄妹。” “你是……！？” 王全彻底傻了，竟然是因为这种事？ 让猛虎帮遭受了灭帮之灾！ 何其可笑？ 怪不得豹爷说自己见识少了。 灭帮之灾，竟只是因为王伢子得罪了贱民，发展至此。 他心中苦涩。 陆远静静看着他，但凡有一点异动，自己就捏死他。 王全低下头，心中翻江倒海。 “三” “二” 眼见这人不说话，陆远也不跟他客气。 不说就不说，虽然不知道什么手段，反正人已经解决了，总不能再害到自己头上了。 主要是好奇猛虎帮为何迟迟没有动手。 王全一震：“我说我说！” “帮…帮里请了位供奉。” “豹爷……曹豹，本来打算请那位供奉狙杀陆远。” 他直到现在，还以为这蒙面人是陆远武馆的师兄，因为提前发现了猛虎帮的图谋，直接前来灭门。 “供奉？”陆远一怔。 离楼给的情报里，可没有什么供奉。 “什么供奉？”陆远连忙追问到。 毕竟自己是趁这猛虎帮帮主不在的空档，才直接杀上门来。 难保以后不会对上，自然要知己知彼。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帮主前几个月请回来的…” 陆远见他眼光躲闪，也不跟他客气。 一刀扎进他的大腿。 “啊！”突然的剧痛，让王全忍不住嘶喊起来。 陆远面无表情，转动手中刀柄，来回搅动：“说不说？” “我说！我说！” 只见他满头大汉，紧咬牙关。 面对这种狠人，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权力。 “来历我确实不清楚，但是豹爷说过，是内城里的大人物带来的，是给帮里的奖赏！” 怎么和内城扯上关系了？ 猛虎帮背后有世家不假，但也只是交保护费的关系而已。 指望着内城看他们一眼？ 武馆都看不上这些帮会，别说内城了。 “哪个大人物？什么奖赏？” “爷！我真不知道！” 陆远隔着面具摸了摸下巴，这人地位不够不知倒是也正常。 “这供奉什么修为境界。” “明劲！是明劲高手！” 陆远忍不住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谎言欺瞒，你是真不怕死！” 明劲高手在黑山城数都数的过来。 四大家族每家三四个，中城武馆、商会加起来才六个，城卫军有位统领，仅此而已。 个个位高权重，怎么可能沦落到给外城帮会当供奉？ “是真的！是真的！” 王全信誓旦旦！ “只不过……那位供奉不似常人，豹爷私下说形似傀儡！” 傀儡？ 难道？ 陆远心中一动：“什么傀儡？” “不吃不喝，行走坐卧极为生涩。豹爷曾用血肉傀儡来形容！” “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而且！豹爷曾说，这番帮主出去，完成内城贵人的吩咐，这位供奉就成熟了。” 陆远开始有些信了。 “还有什么情报！看看能不能买你的命。” 王全又说了些无甚用处的情报。 就连曹豹有几个私生子都说了，言称供他斩草除根。 陆远摇了摇头，这些帮派之人，求生本能还真强。 “哦对了，你们如何发现是陆远杀了王伢子的？” 本着滴水不漏的心态，自己的猜测须要注意印证。 不过在听完王全的回答后，却出乎他的意料。 贾三刀？ 陆远眼睛眯起，泼脏水泼到他身上来了。 这个仇先记下，等着阵子过了风头再找他算账。 如今才灭了一帮，只能按时按下。 “还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陆远追问。 “没了？” 王全又是冥思苦想好一会。 最后无奈摇了摇头，期冀地看着陆远。 陆远随手就扭断了他的脖子。 “你……”话没说完，就断了气息。 不好意思，陆某人现在可不是什么信人。 关于供奉的情报令他有些在意，可惜猛虎帮高层被他屠戮一空。 或许等自己突破后，可以找他们帮主再友好询问一番。 起身在几具尸体上搜寻了一阵。 尤其是那长老跟三名香主。 也来不及细看有些什么，一股脑揣进了怀里。 转身离开了案发现场。 直到他离开近半个时辰，才有人敢上前查看。 猛虎帮一名长老，三名香主，被人拦于长街，全部活活打死。 几人的尸体安安静静躺在地上，一时没人敢去收。 甚至不少帮众暗中打算脱离猛虎帮。 曹豹宅院中也是嘈杂声渐起。 曹豹横死，积蓄却还在。 不少帮众从护院，摇身一变为盗匪，抢夺财物，想另起炉灶，或者转投他帮。 直到入夜，嘈杂声才渐歇。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起，将长街上的血迹冲刷干净，陆陆续续有人把街上的尸体一一清走。 小雨还在下，半空中却开始混杂着片片雪花。 …… 陆远换回着装，体型恢复正常。 走在街上。 完全没有做下大案的自觉。 “下雪了啊…” 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了，从夏到冬天。 好像，自己这身体过完冬天，就要18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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