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钢铁炮弹,在飞行至尽头忽地爆炸开来之时。 由里面所飞溅出来的无数细密铁屑,更在此时好似一颗颗夺命暗器一般。 但凡击中的任何物事,便都会被其透身而过。 直至己方将士死伤数千人之后,那庞万春等将领,方才从面前这幕无比震惊的场面当中,回过神儿来。 虽然那庞万春号称小养由基,可即便他的箭法再是厉害,却也根本不可能撼动那些钢铁巨兽。 一时之间,双手抬在空中,却也不知该下令撤退还是继续进军了。 因为面对着这种陌生武器,他在心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心理预期。 既是如此,又何谈让其应对呢? 正当庞万春的心中无比悲苦,面容错愕一片之时。 便于正前方呼啸着窜来两枚钢铁炮弹。 那声音之尖利,只把人双耳震得嗡嗡作响。 而当庞万春留意到那两枚钢铁炮弹的时候,整个人竟也被吓的魂不附体。 幸好位于不远处的郑彪反应极快,匆忙将手中拂尘掷出,击中了庞万春的胯下战马。 令其一个趔趄,便将庞万春摔下马来。 若是不然的话,怕是这时候的庞万春,早就被那两枚钢铁炮弹硬生生地撕碎了。 而庞万春经过这么一摔,却也将他从无边的震惊错愕当中,摔的苏醒过来。 此刻,眼见着己方将士死伤的越来越多,在那十辆钢铁巨兽的后面,竟都已经汇聚成血河了。 立马扯开嗓子,无比慌张地吼了一声: “撤,快,快撤!” 方腊大军听完这道命令之后,便好似听到了仙乐的召唤一般。 这时候纷纷掉转身体,勒紧战马缰绳,朝着后方奔跑而去。 而山士奇、縻貹二人,分别作为田虎、王庆的麾下大将。 这时候见闻此情景,不禁也做出了与庞万春一样的举动来。 纷纷高举着双臂,便欲引领着麾下兵士调转头来,向后逃窜。 虽然方腊、田虎、王庆麾下的这三十万将领,也都是久经沙场考验的百战之兵。 可在面对那十辆钢铁巨兽的时候,却也仍如婴孩面对大人一般,变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候匆忙后撤,方才是留得性命的最佳选择。 而那三十万兵士,在经过了刚才那般震撼至极的场面之后,这时候也都好似见了鬼魅一般,纷纷嘶吼着、咆哮着、哭喊着,朝着后方玩命窜逃。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被那些钢铁巨兽所发出来的炮弹,直接冲击致死的却是少数。 而被己方战马踩踏而亡的,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大多数。 当跨骑在战马之上,不停向后逃亡的庞万春、郑彪等人,转头看向奔跑在身旁的那些己方兵将之时,心中当然就是五味杂陈的一种状态。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十余名将领,还纷纷坚信着不日就要攻破东京城了呢。 可在转瞬之间,己方的几十万兵马兵,便纷纷化作了溃逃之辈。 被人如撵兔子一般,肆意追杀。 此般境遇,这般心理,不停的在这些兵士们、将领们的心中反复冲刷着。 渐渐地,泪水便模糊了他们的眼睛。 使其再难看清前方的路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庞万春、縻貹、山士奇等人,却忽然感觉身后那般轰鸣之声,好似没了。 忽地转头向后望将过去之时,却见那十辆钢铁巨兽,这时候就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他们后方,三四十米处呢。 如此场面映入眼帘之时,不禁就让那十数名将领心中,百般不解。 可是没过多久,身后的一切,便给了他们启示。 让他们终于明白,那些钢铁巨兽为何追至此处,便再也不追了。 忽然之间,哔哔啵啵之声,便缓缓传了过来。 还没等彭万春、縻貹等人发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 便忽然听闻身旁的兵士们,纷纷高喊着: “火,火,都是火,都是火呀!” 那十数名将领心中纷纷一紧,于是便赶忙向着远处眺望而去。 却见这时候,一条长达千余米的滔天火墙,便好似一片火海一般,奔着他们这支军马便席卷而来。 借由着凛冽寒风,那般火墙的推进速度,也好似比人还要快了几分。 没一会儿的工夫,便烧到了庞万春、山士奇、縻貹等人的身旁。 庞万春大嘴一咧,含带哭腔的嚎出了一句: “老天爷呀,你不公呀!” “现在我们这处,前有火海,后方又有那般钢铁怪物。” “如此这般,我等众位的活路,又在哪里呀?”m.biqubao.com “老天爷呀……” 可是,还没等庞万春呼喊多久呢,位于正前方的那片火海,便呼地燃烧而至。 仅在顷刻之间,便烧着了庞万春身上的盔甲。 相对而言,反应速度更显快些的郑彪,此刻却忽地从战马之上窜了下来。 眼见着面前的火海,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郑彪嘴中白牙一咬,便忽地从怀中掏出几张符咒来。 因为用他的看法来说,那就是: 这般火海,若想要了自己的性命,却当真差些火候呢! 只需自己这处,从上天那里叫一些大雨来,便能救得己方人马逃出生天。 可是他的那番咒语刚刚念完,还没等将手中的符咒甩将出去呢。 便忽然感觉一阵劲风,朝着自己的脑门便砸将过来。 直接就将郑彪本人吹倒在地。 如此这般,不仅将郑彪摔的头晕眼花,大脑当中嗡嗡作响。 更将怀中的那些符咒,亦被吹散的到处都是。 火焰一过,便把那些符咒尽数烧成了灰烬。 郑彪,懵了! 同时,也绝望了! 抬头望天的同时,身后的滔天火海,便将其卷入其中。 至于除此之外的那些兵将呢? 在面对眼前这种前有火海滔天,后有钢铁巨兽阻路的情势之下。 却也当真是连半点活路,都看不到。 不是被那滔天火海卷入其中,烧成一堆渣子。 便是被身后的钢铁巨兽碾压致死,轰成了碎肉残渣。 最终,仅有三万五千余贼兵,在百般恐惧之下,齐膝跪倒在地,向着赵吉等将领叩首乞降。 如此一来,这次的东京攻防战,便算彻底落下帷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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