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龙椅上的赵吉,忽地莞尔一笑: “耶律公主,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也对也不对。” “之所以说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也对也不对呢,其一便是指:” “你说我这位大宋皇帝陛下,乃是数百年来最杰出的聪慧之主,这条却是对的。” “至于不对的呢,则是你张口向我国讨要那五辆钢铁战车的事儿,却是不对了。” 耶律南仙的脸上,突然现出了一丝不解之色: “这又是为何呢?” “难不成大宋皇帝陛下,只因本性吝啬,便要拒绝小女子的这般请求吗?” 赵吉对着耶律南仙的方向,缓缓摆了摆手: “非是如此。” “只是那钢铁战车呢,不仅制造起来极其麻烦,而且那内部构造更是相当复杂。” “即便我大宋朝能人异士辈出,可直至现在,却也仅仅制作出来五辆而已。” “而这五辆钢铁战车呢,我们大宋朝的应用范围也是极其之广的。” “一是为了震慑他人,其二我也会偶尔利用那些钢铁战车,前往东京城附近的山林里打猎。” “用于消遣无聊时间之用。” “既然刚刚耶律公主都已经说了,你们这次将那五辆钢铁战车讨要回去,便是为了你主打发时间用的。” “可我这里却也需要。” “总不能因为满足贵国国主的喜好,便委屈了我自己吧?” “这种费力而不讨好的事,试问天下,又有哪个贤明之君会做呢?” “不过,若你非想要的话,这件事却也可以谈。” “但在此之前,你方总得拿出些诚意来吧?” 耶律南仙紧皱秀眉,满脸不解的来了句: “诚意?” “可是在此之前,我们大辽国已经向贵国展示诚意了。” “若非如此,在此之前又怎会答应贵国,每年皆向贵国进献大批量的金银财物呢?” “如此诚意,难道还不够吗?” 赵吉缓缓摆了摆手: “不是不够,而是这根本就是两件事。” “耶律公主刚才所说的那个诚意,则是贵国想让我国出兵,与贵国结盟之时所用来展现的诚意而已。” “而现在呢,咱们二人所谈及的事儿,已经不是两国结盟的事了,而是你们想向我国讨要那五辆钢铁战车的事儿了。” “既然都不是一码事儿了,那刚才的那份诚意,又怎能做的数呢?” “总不能贵国,仅仅只用一大批的金银珠宝,便从我们这里源源不断的换取各种好处吧?” “如此美事,又怎能使得?” “若要换个角度来说,我国仅用一大批金银珠宝,便从贵国那里源源不断的要取好处。” “其一要兵马人口、其二要战时资源、其三要大批量的美女、其四又要数之不尽的国土呢?” “却不知贵国,又可否同意?” 耶律南仙满脸无奈地幽幽一叹: “小女子在来贵国之前,可当真没想到呀。” “没想到你们泱泱华夏、天朝上国,居然也会在如此细节方面,弄得如此较真儿。” “当真与小女子在此之前所听到的,乐善好施、仁德宽厚等对外策略,背道而驰呢。” 就在赵吉凝眉思索着,该怎样对答那般问题的时候。 站在玉阶下面,久久不曾答话的宿元景,便从文臣队列当中缓缓走了出来: “耶律公主,我们泱泱华夏、堂堂大宋,乐善好施仁德宽厚,却是真的。” “只不过对于这两点,咱们两族的理解方式,不太相同罢了。” “我朝所谓的乐善好施仁德宽厚,所给予的受众,一向都是与我朝关系极其密切的友善邻邦,及附属子国而言的。” “且请耶律公主听清楚那两个专有词汇。” “一者,友善邻邦,其二,附属之国。” “然而贵国对于我朝而言,又是个什么属性呢?” “虽然是邻邦不假,但是数十年前,却也未必友善吧?” “若是不然的话,我朝在此之前,年年岁岁皆向贵国敬献国礼,却又是因为什么造成的?” “若两个对等的、和善的、关系良好的友邻之国,会有一方向另一方年年岁岁纳贡的说法吗?” “我想必定不会是吧?” “至于其二,那就更谈不上了。” “既然贵国与我朝之间,不存在友善邻邦及附属子国这两样关系条件,那我国,也就没必要对贵国乐善好施仁德宽厚了。” “耶律公主,你说呢?” 或许直至这一刻起,赵吉方才真正的从宿元景那里见识到了,他的卓越口才。 那的确是相当的逻辑清晰、思维敏捷。m.biqubao.com 而宿元景的这番话语一出,不禁也把那耶律南仙驳得哑口无言。 使其呆呆的站在那处,面容之上的神色变幻,却也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 良久之后,方才颇为无奈的道了一句: “那好吧,大宋皇帝陛下,你且说来,你这里需要我方展示怎样的诚意,方才能与我们商量,有关于那五辆钢铁战车的事儿呢?” 或许是因为,坐在龙椅上坐得太久的原因。 赵吉这时候只感觉,脖子颇为酸痛。 轻轻摇了一下脖子后,方才理所应当地来了一句: “这第一点便是,耶律公主殿下,你是不是也应该将照在脸上的面纱,摘下去?” “一个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人,又何谈诚意呢?” “难不成咱们这位耶律公主殿下,竟生的面貌极其丑陋?” “如此的遮遮掩掩,便是怕吓到了我朝的满朝文武吗?” “若当真如此的话,那还请公主殿下将面纱戴上的好。” “以免接下来的所有事,都议不下去了。” 戴着紫色纱巾的耶律南仙,站在玉阶下面,怔怔的瞅着坐在龙椅上的赵吉好久,方才扑哧一声轻笑出来: “虽然你们中原地区的很多习俗,我们身为大辽国的人都看不惯。” “可是一句话,却被小女子引为经典。” “那就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既然大宋皇帝陛下,对小女子的美貌如此好奇,如此想要一睹我这个异族公主的容颜。” “那小女子,作为那宽容大度之人,此时此刻又怎会不允?” 耶律南仙说着,便将照在脸上的紫色纱巾,轻轻摘了下去。 那是一张,甚为娇媚的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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