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没有直面回答对方的话,而是身子一转,便向着里侧摆了个请的手势: “若这位道长,有兴趣与我们一起吃茶聊天的话。” “那便往里请吧。” 那道士脸上的神色,颇为犹豫。 可仅仅只过了一会儿,他便顺应了吴用的意思,随同晁盖等人一起,走入了先前的那个木屋当中。 那道士在屋中刚刚站稳身体,坐在客位上的吴用,便随手指了指位于自己下首的客位。 满脸含笑的,请对方落座详谈。 这会儿,那名道士也并没有与吴用等人过多客气。 撩起了自己的宽袍大袖之后,便坐在了客位上。 吴用满脸含笑的,先是瞅了一眼稳稳坐在自己下首的那名道士。 随后又转头瞧了瞧,坐在主位上的晁盖。 抚须轻笑之际,便道出了这么一句话: “既然公孙道长,与我们几人的目的一致。” “那这件事一同去办,却也是极好的。” 晁盖与赤发鬼刘唐纷纷对视一眼之后,看向吴用之时,面容之上皆是不解。 而坐在吴用一旁的那名道士呢? 在听完了吴用刚刚那番话之后,心中不禁惊得,一下子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看向吴用之时,面容之上,也尽是不解神色: “不知这位先生,何故知我姓名?” “难不成在此之前,我们二人在哪处见过?” 若说刚才,吴用在说出公孙胜的个人信息之时,于心中还有几分忐忑的话。 那么现在,吴用的心中便已经断定了,他刚才的所猜、所想、所说,通通都是对的。 因为他,已经从对方那颇为慌乱的神情当中,瞧出了肯定答案。 吴用在面上暗自得意的同时,于心中想的却也有很多很多。 没想到呀没想到。 没想到当初,官家与我说的这些,还当真是准确无比。 皇宫之中所供奉的那些道教仙尊们,当真是法力高深得紧。 竟然能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推算得如此准确清楚。 当真不可小觑! 既然当初,官家早就为我指明了坦途大道。 那我接下来,只需要一步一步都按照他所说的那般去走,也就是了。 当吴用想到这里的时候,心思也更加坚定了。 可是他在跟公孙胜解释的时候,却没有将那真正缘由尽数道出来。 而是全都归功到了他自己的推算当中: “公孙先生,其实在此之前,我就已然算到了你近几日会过来。” “而且那所提之事,就是有关于如何谋取蔡京那笔生辰纲的。” “所以刚才,我在与你初见之时,才会将你的动机尽数说出来。” “不瞒公孙先生说,我们三个刚刚在此地所商议的,也是这件事儿。” “既然公孙先生与我们三人的目的相同,那这件事,便一起做下吧。” 吴用的这般手段一出,顿时就给那公孙胜唬住了。 毕竟像这般未卜先知的手段,他也就仅仅只在自己的师尊那里,见识过。 此刻,在望向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吴用之时。 虽然双眼之中仍含疑虑,但是他心中,却已然信了大半。 最终,他们四人所商议之后的结果是: 虽然从目前来看,他们四人的实力加在一起,已然不弱了。 但若想稳妥地将那生辰纲截取下来,似乎还是力有未逮。 于是,吴用便主动请缨,想把那石碣村的阮氏三兄弟,也一同拉入伙来。 可是在此之前,他却仍然要出言试探一下那三人的心迹,到底如何。 毕竟这件事在执行的时候,可是不能出半点差错的。 如若不然,他们几人莫说截取那笔财富了,没准儿他们几个人的命,都得因此而搭进去。 就在这四人,商议完了大概的行动计划,准备分头实施的时候。 那吴用,便又把刘唐叫了过来。 刘唐面对着吴用的单独相召,虽然心中多有不解。 但还是颇为听话的跟了去。 吴用这次,并没有开门见山的直接将心中想法说出来。 而是对其问了一个,令其颇为不解的问题: “刘唐兄弟啊,平心而论,你感觉自己的头脑如何?” 刘唐听完这话之后,面色一怔。 良久之后,方才满脸含笑地回了这么一句: “俺刘唐这辈子,都不是靠脑瓜吃饭的。” “靠的,就是手上的那柄朴刀。” “所以这脑袋瓜子,自然比不上吴学究你了。” 吴用微笑摇头: “刘唐兄弟,你过谦了。” “这次我叫刘唐兄弟过来的意思就是,想要考考刘唐兄弟。” “毕竟生辰纲这事,所涉及的面儿实在是太大太广了。” “倘若在此之前不谋划得当了,那么在此之后,必然会让我们兄弟几人,深陷危机之中无法自拔。” “刘唐兄弟呀,倘若劫取生辰纲这事,事后暴露了。” “那么我们一行人等,又该如何避险呢?” “不知刘唐兄弟在此之前,又可曾想过这些问题?” 刘唐皱着眉头,低着脑袋。 那双大手,也在此时左右轮番于脑后挠了起来。 很显然,吴用这个问题问得,让他的心中很是纠结。 顿了好久之后,那刘唐方才试探性地给出了这么一个,模棱两可般的回答: “吴学究呀,要我看这件事当真难办得很。” “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兄弟几个,就随意找一处山寨打将下来,用于抵抗官府的围捕吧。” “若是不然的话,我这里怕是也没有更好的出路了。” 吴用双眼微闭,缓缓摇了摇头: “随便找一处山寨打将下来,用以抵抗官府的围捕?” “这个方法看似稳妥,但若实际实行下来,却也是危机四伏。” “那些山寨之中的头领们,既然知晓在这个乱世之中建立山寨的重要性,那么必然会在其防御方面,做足准备。” “待咱们兄弟几人,结了生辰纲之后。” “前有官府追兵,必定将咱们追赶得紧。” “而咱们这些人,在玩命奔逃的过程当中,攻打那些山寨的时候,又能发挥出多少实力来呢?” “更何况,咱们这些人本身实力就不怎么强,或许面对数十人尚可。” “可若面对屯兵足有数百人,且依靠天险而守的各大山寨之时。” “那么咱们这些人的胜面,又能有多少呢?” “能到五成吗?” “到时候,即便咱们这些人用鱼死网破的气势,终将拿下一个山寨用于落脚。” “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咱们这帮兄弟又会死伤多少呢?” “这些,不知刘唐兄弟在此之前,有没有考虑过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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