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若再不拿出银两赈灾东北的话,不仅那处会出现数万甚至是十数万被冻死、冻伤的百姓。 说不准那些百姓们在绝望恐惧之中,一眨眼便会投入田虎、王庆等人的麾下。 如此一来,我也就跟自掘坟墓没什么区别了。 可若不如此的话,我又能怎么办呢? 难不成,我还能就地变出银两来? 赵吉越想心中越烦,当他将跪在地上的柳檀馨扶起之后,心中的无奈便再也抑制不住了: “皇后呀,你为国为民直言相谏,虽然言语之中不算好听,但每一字每一句皆是为了我大宋朝廷好。” “这又何罪之有?” “反观那些终日拿着朝廷俸禄,在其位却不干人事儿不讲人话的蠢猪庸才们。” “于此时此刻,才当真该向我认罪伏法呢。” “可他们现在呢?” “皇后呀,我现在也确实想从国库当中拿出银两来,救济灾民。” “可你现在不也看到了吗?” “这国库当中根本就没有呀!” “如此这般,你却又让我如何?” 当赵吉,骤然将积压在自己心底的那些话吐露而出的时候,心中,却没来由地感觉轻松了不少。 在此之前,他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当这个大宋皇帝竟然压力如此之大。 赵吉深深一叹,随后便忽地坐在了书案之上。 双眼无神地望向窗外,心中百感交集。 也不知过了多久。 就感觉自己的左臂,轻轻一动。 缓缓转过头来之时,却已然看到了柳檀馨朝他递过来一物。 赵吉眉头微皱,可当他看清那物到底是什么之时,便让他的心中又惊又喜: “这,这,这十万两银票,皇后却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这……” 柳檀馨看着赵吉那一脸狂喜的模样,嘴角处也不由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是臣妾的私房钱。” “臣妾自嫁入宫中之时,便已然从娘家带了过来。” “当时,家父怕臣妾在宫中受委屈,舍不得吃穿用度。” “于是,便给了臣妾两张银票。” “而后又对臣妾说,如若不够的话,他日还会陆续从老家送些来。” “今日,既然官家有难处,那臣妾便将这银票送予官家。” “而后,也会着人向家父再要些来。” “可臣妾这里对官家,却有一个要求。” “那便是,这笔钱只能用在赈灾之上,绝不能用于他处。” “至于修建艮岳方面,更是万万不得用。” “臣妾信任官家,才会将这银两拿出来。” “如果官家答应的话,那这银票现在便拿去吧。” 没看这张银票,仅比那巴掌也大不了多少。 但掷于手中之时,却压得赵吉心中半晌都喘不过气来。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激眼前的这位皇后了。 那心中,更被暖得仿佛火烧一般: “皇后如此贤德,爱戴天下百姓。” “当真是我之甚幸,国家甚幸。” 柳檀馨苦笑摇头: “我此番举动,也仅仅只是在尽我一个做臣民的本分责任罢了。” “毕竟古言有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m.biqubao.com “而眼下,恰巧我这么一个小女子便能帮得上忙,自当尽一份力才是。” “若这天下大事再如这般恶化下去的话,咱们大宋江山恐怕会更加飘摇。” “长此以往下去,必会是一种国将不国的状态。” “如若哪一天大宋王朝不存在了,那臣妾远在江南之处的小家又怎么可能保得住?” “眼下看来臣妾此举,是为国为民。” “其实臣妾那么做,也是在保护自己的那个小家。” 自从柳檀馨说完刚才那句话开始,赵吉便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了。 许久许久,都未发一言。 直至把那柳檀馨盯得面色微红,心中略显尴尬之际,却仍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 到了最后,柳檀馨也终于忍不住了。 将身子一侧避过赵吉的目光后,便轻轻伸手将他推了一下: “官家,这是在干什么?” “干嘛,干嘛用如此眼神瞧着臣妾?” “莫非臣妾刚才所说不对吗?” 赵吉频频摇头,脸上之神色既激动又亢奋: “皇后呀,非是如此。” “实在是在此之前,我当真没看出来皇后的格局,居然如此之大。” “就连我都远远不如呀。” “只可惜皇后你是个女的,若是不然的话,他日我必会将你封为丞相的。” “因为在我看来,或许你比之三国时期的诸葛孔明在睿智方面,稍差三分。” “但在格局方面,却是一点都不差呀。” “如此贤才,若不拜为丞相,那岂不就是咱们大宋朝的损失吗?” 赵吉的此番话语,七分是真三分吹捧。 在郑重点评自家老婆的同时,又将其在言语上大肆吹捧了一番。 而赵吉的此番作为,无疑是相当成功的。 仅仅只用这一番话语,就把那柳檀馨哄得轻笑不止,心中欢愉: “官家的性子倒是变得好快,在此之前,可是从来都未曾跟臣妾这般打趣的。” “臣妾虽为大宋之后,但说白了,也仅仅只是一个小女子而已。” “又怎配与三国时期的诸葛卧龙作比?” “官家如此说法,当真折煞臣妾了。” 赵吉眼见着面前的这件事已然有了解决的办法,于是心思也不似刚才那般沉重了。 渐渐地,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二人聊着聊着,柳檀馨便忽地提醒了赵吉一句: “官家,虽然那柳香凝样貌较好,心思玲珑,甚得官家喜爱。” “但官家这里也应多多注意,不可太久偏爱一名妃子才是。” “若是不然的话,怕是用不了多久呀,其他妹妹便要来臣妾这里发牢骚告状了。” “所以,为了后宫和谐,官家在政务不忙之时,也应上其他妹妹那里多多走动走动才是。” 赵吉看着眼前这个颇为大度的娘子,心中真是感慨万千。 遥想前一世的我,可当真就是一个苦命的人啊。 就连一个与我相好的女子,都未曾碰到过。 而在这一世呢? 不仅当上了大宋朝廷的官家,而且还拥有这么一个极其通情达理,胸怀宽广的女人做皇后。 福气当真是太大了。 可赵吉刚与之好好聊上几句天儿,那满肚子的鬼心思,便又开始躁动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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